之后月余,萧允弘每日黄昏归家,除却偶尔夜间轮值,总是尽可能早早赶回府中。每至饭时,他步入屋中,总能见苏婉已在桌边端坐,灯火明柔,映得她的面容愈发清丽动人。 饭后,两人各自做些自己的事,苏婉时而翻阅书册,时而动手缝些小物,萧允弘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翻动几卷兵书,然他总不安分地找些借口靠近,或替她理一理鬓发,或无端指着她手中的绣线说道:“夫人绣得这般好,可有为为夫绣过什么?” 苏婉每每羞恼不已,脸颊染上绯红,抬手欲推开他,终是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被困在他怀中,满脸红霞,待到夜深,灯火黯淡,屋内男子的低语与女子的娇吟才渐渐平息。 如此日复一日,苏婉渐渐习惯了这般相处,初时难免羞涩,甚至对他那频频的索求颇有埋怨,然时日渐长,她竟发现自己逐渐适应了这般情事。偶尔夜间他值守未归,苏婉独自用膳时,竟会隐隐觉得缺了些什么,原这一日一夕的平淡与琐碎,也能生出些羁绊来。 坊市间商贾云集,街道两旁铺子鳞次栉比,茶楼酒肆门前高悬幌子,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货物琳琅满目。 “天气转凉,这坊市倒比盛夏更热闹了几分。”程舒仪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人潮,笑着对苏婉说道。 店中伙计见二人衣着华贵,面上堆笑,忙不迭迎了上来:“两位夫人,可算是来得巧!小店新到几匹上好的布料,颜色鲜艳稀奇,正是如今市面上最难得的好东西,许多贵人都抢着买呢!” 伙计连忙将二人引至展台前,指着一匹铺开的布料说道:“夫人请看,这布料的颜色可是我们独家引进,乃是京中最新款式。若好生保养,数十年也不会褪色! “此布果然少见。”苏婉轻声赞道。 程舒仪与苏婉对视一笑,向伙计吩咐道:“包一匹上好的。” 刘掌柜细看片刻,摇头说道:“这样的颜色,我还是头一回见。京中染坊少有如此技艺,莫不是用了什么罕见的染料?” 刘掌柜连忙点头应下,唤来小厮将布匹送染坊,而后继续与二人商议近日商铺事务,直到天色将晚,苏婉与程舒仪方才起身离去。 苏婉接过布匹,轻声道:“且说来听听。” 程舒仪略一挑眉,笑道:“若如此,这染料原料如此难得,秦绣坊倒是财力雄厚。” 苏婉仔细对比后,轻声叹道:“虽不及原色,却也算得上不错了。既然如此,便多留意城中商队,看是否能寻到出售此类染料的商贾。” 刘掌柜郑重应下,二人交代了些许事务后,方才离去。 苏婉微微颔首,道:“备着便好,我且去找些东西。”吩咐完,她向偏厢房走去。 苏婉细细翻阅,双眉微蹙,神色专注,未曾察觉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靠近。忽而她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人从后抱住,旋即落入宽阔温暖的胸膛。 苏婉面上一热,轻轻挣扎,嗔道:“夫君怎这般故意吓人。” 苏婉叹了口气,略微放松了些,索性将身子靠在他怀里,语中略有无奈,将事情细细道来:“西北的赤尾莲草,我从前从未听过,那秦绣坊也不知从何寻来的货源。 萧允弘听罢,眸光微动,认真注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如此。我还道是什么重要的事,竟令夫人这般发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堆满书卷的桌案上,抱着她的手又稍稍收紧,低声道:“罢了,为夫同你寻一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