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雨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阮秋秋蓦然睁大了眼睛,眼里的泪水充盈,让她的视线朦胧一片—— 他变得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高, 雨水和冰雹砸在他后背那些柴木上, 顺着边沿往下淌。 还活着。 她顾不上兽皮衣是脏的,抬起手臂用力擦了擦眼角,也顾不上外面不要钱一般砸下来的雨水和寒冷的冰雹, 抬起隐隐作痛的腿, 快速朝山洞外、朝他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的小心机和计划全都泡汤了。 他的小妻子八成是又去找他了。 一身被冰雹砸冷的血又渐渐热了起来, 顺着破碎的经脉鼓胀到慌乱的、跳个不停的心脏里。 恶狼先生只觉得右前爪突然传来柔软的、暖暖的触感。 妖识低垂, 渊诀“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妻子皱着鼻子红着眼圈抱紧了他的右前爪。 她、她为什么……抱、抱他!!! 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巨大的毛绒耳朵下意识抖动,甩下一片雨水。 只是体温越来越高的任由她抱着他的前爪,忍耐着冰雹和雨幕砸下来的一点点疼。 湿漉漉的狼毛触感并不好,扎的她脸很疼很不舒服,还把她本来就有些湿的衣服彻底打湿了。 家里的木柴确实不够了,节省着也大约只够用四五天,她原本打算先从附近捡一些普通的柴火先凑合着用,晚一些再去森林里寻找。 现在,不用了。 之前他们无意间感觉互通,那些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让她喘不过气的疼痛感不是假的。 阮秋秋克制着难过和心疼,她知道大灰狼先生现在状态很差,身体也不好,所以只在最开始差点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克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抱了他的前爪一下,便很快就松开了他。 阮秋秋往边上小跑了两步,让开了山洞的入口,想让他先进山洞里。 她抬起头,瞅到了她脑袋正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狼爪。 阮秋秋:“…………” 他凶巴巴的,但依旧尽可能优雅的让自己不露出獠牙,维持着自己的霸总狼设—— 然而他的小妻子听到恶狼那低低的“……嗷”的声音,根本一点都不害怕。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碍事,“顺从”的如了田螺灰狼的意愿,小跑着先回了山洞里。 体内妖力渐渐散去,他最多只能再坚持十几分钟。 他艰难的忽略左腿的残肢,用三只爪爪支撑着体重,将那些燃木和木铁都背进了山洞,堆在了山洞门口空旷的走道里。 可是…… 以前他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自然就没思考自己突然变成裸狼会怎么样,但现在他如果突然变回半裸的人形,真的不会让阮秋秋以为他在耍流氓吗? 心口因为小夫人的一个拥抱升起的甜蜜感瞬间掺了一些苦涩,渊诀拖着残疾的左腿,没有顺着疼痛感倒在地上,只是小幅度的在原地抖毛。 她余光瞥见一堆木材之中,那两件她给大灰狼先生做的小心叠好的衣服,隐隐约约猜到了那头狼还不变回人形的原因,心底柔软又好笑—— 是在害羞吗? 她心疼的看着恶狼先生身上那些狰狞滴血的伤口,没有犹豫,拎起地上的背包,往“主卧”的方向走了两步,抬起头对难得清醒的见到的狼夫君说了两句话,“夫君、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自从上次大灰狼先生偷偷穿着衣服出门,还把衣服弄的有些脏之后,阮秋秋就想过再给他做一件。 家里没有柜子,衣服都是她叠好之后放在石桌内侧用一块兽皮罩起来的。 她也需要换上干净的衣服了…… 摇摇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了出去,阮秋秋拿着衣服和一块干一些的兽皮走了出来。 阮秋秋把干 大灰狼先生:“……” 她立刻跑进去把那件纯白色的兽皮拿了出来,放在了同样的位置,“你不介意的话,这块兽皮可以围起来当兽皮裙穿……” 还有…… 因为血腥味和她的味道太过于浓郁,雨天冲刷了小鱼淡淡的味道,渊诀没有闻出来这块兽皮是谁送的,只是很柠檬很小心眼的感觉很不开心。 阮秋秋轻咳了一声,还以为是他不喜欢穿裙子,便跳过了这个话题,挠了挠面颊,“那个……我也要换一下衣服,马上就好。” 虽然阮秋秋不是很扭捏的性子,但直接在“夫君”面前换衣服这种事,她还是做不到的。 她抓紧时间擦干自己,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才走到了破旧的兽皮帘子边,仔细斟酌着语气,体谅他的自尊,“夫、夫君,你好了吗?” 他面色苍白的抿着唇,已经失去了妖识的助力,面前的世界一片漆黑。 大掌捏起那件衣服,顺着感觉穿在了身上。 贴着他的皮肤,不太舒服。 和人类交流经验少的可怜,第一次喜欢人的大灰狼先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硬邦邦的冷硬的回了一句,“嗯。” 她撩开兽皮帘走了出去,头晕眼花的看到了一个硬撑着贴着墙壁站着,左手撑着一根木棍,长发湿湿的,还把兽皮大衣给穿反了,明显十分不舒服的狼。 不行,忍住,不能笑。 她深吸一口气,柔和下眉眼,望向他故意低垂着,比之前伤痕更多了也更难看了的“俊”脸,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想拉住他的衣袖,“……我扶你进去?” 说完,某狼就开始后悔,他很担心他是不是太凶,握着临时抓起来用于支撑身体的燃木,用力到骨节发白。 她看见他眉毛拧成了似乎抚不平的川,面颊上流淌的黑色纹路更多,大约是对付陆子冉留下的后遗症。 阮秋秋抱起大灰狼先生没动过的那件纯白色羊皮,站在离他不超过半米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开始讲话。 ——原来不是田螺灰狼送的,呵。 ——他知道。 ——全都是你的。 她知道他看不见,便忍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站在他的前面,努力的想当他的眼睛。 他比她高很多,一头失去了盛世美颜的狼很有压迫感的站在她后面,但阮秋秋却一点都不害怕。 只是她说了很多话,他一直一言不发让她有些担心。 虽然觉得田螺灰狼先生大概不会这样,但阮秋秋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转过身,抬起头,却发现恶狼先生狭长的眼尾红红的。 看起来很邪异,很脆弱,就好像,随时都要离开,消失了。 “下次……”不要突然离开了,好么? 阮秋秋攥紧了手掌,张了张唇,眸光闪烁。 他大约能知道他们现在在婚房里的大致位置,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变得有些难过。 果然还是被那头可恶的狮子头吓到了吗? 渊诀丝毫没有意识到阮秋秋会难过完全是因为他,这头心机狼卑劣的撑着木棍往前走了两步,试探性的朝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她是不是该配合他演出把自己塞到他爪子里。 大灰狼先生如愿以偿的轻轻感觉到了她的说话之间呼出的暖风,眉眼冷淡,装作十分不在意的收回了手,一直垂着不想让她看到的头往一边偏了偏,没有焦距的凤眼却正好同她对上。 漆黑的长发垂下,深邃的灰蓝色眼底闪着淡淡猩红的光,那狼语气冷漠,声音磁性又沙哑,尾音却好像掺杂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期待: 大灰狼先生漆黑的眉梢似乎凝着冷意,实际上却非常紧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到极限了,疼痛感很重,说话断断续续的,“名字……” 阮秋秋有些哭笑不得,脑袋晕晕的看着同样摇摇晃晃的大灰狼先生摆出了一副非常的冷酷的霸道姿态。的那句“不用”,扶住他的胳膊。 “名字……” …… 突如其来的冰雹和雷雨降落,原本就很难熬的小部落更加难熬,打算赶往风狮部落的两头熊熊,也在赶路赶到一半的时候被困在了森林中央。 但他们明显不是同一品种的熊,年岁轻的那一只变成了一头黑白色的大熊猫,而另一只则是体积比他大一些,浑身棕毛的大棕熊。 他们熊妖变成妖形后视力虽然没有别的妖好,但肯定比野兽好上很多。 “呼呼~(来了来了)”棕熊急忙应到,熊远跟在弟弟熊朵朵后面,往那处突出来的挡住大半雨水的岩壁赶。 只是等他们靠近岩壁的时候,才发现在岩壁角落不明显的地方,已经躲着妖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灰狼先生(红着脸咬牙):“我居然把衣服穿反了……” 顺便这章随机发十个小红包。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筱慕牌小小慕 3个;暴富锦鲤 2个;顾伶子慕、29552624、清茶、烟巷的酒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