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珂顺从地起身,笑吟吟地对她们拱手告了个别,拉起沈雁的手走了。存玉从她们的背影中觉出一丝诡异来。“沈雁,她,该不会......”她犹豫一下,对上知云的眼神,“害怕打雷吧。”知云扑哧一下笑了,拿起手帕擦去她唇边的糕点屑:“你没发现她们姐妹有点太亲密了吗?”亲密,存玉缓缓睁大了眼睛,脑海中电光闪过:“你是说,她们,她们是......”知云点头,煞有介事:“我看着像。”存玉瞪大了眼睛。她直到晚上睡在床上时仍没缓过劲来。鹅黄色的帐子轻似烟般飘荡着,存玉接住一片柔软的纱,在指间轻轻摩挲几下。“可,她们是姐妹呀。”“你说谁呀。”知云眼尾洇着红,手上动作变换,灵巧地解开了身下人白色里衣上的结。夜色朦胧,窗外是倾盆而下的雨,房子里传来闷闷的雨声,夏夜的闷被雨水缓解,又在帐子里重新荡起另一种热。明日不早起,今夜正是缠绵的好时候。知云俯身亲在存玉鬓边,手下是温热的肌肤。“沈家姐妹呀。”存玉一脸纠结地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你会不会看错了呀。”云雾似的帐幔里,知云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道:“你觉得呢?”存玉见知云有意和她攀谈,兴致盎然道:“我不觉得她们是情人,沈雁今日那么说,一定是因为她怕打雷,这几日雷雨这么打,她有心想找一个人配她,又不好意思找自己的妹妹,所以才来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呜......知云,你,你怎么突然......”存玉被乱动的手扯会了思绪,后知后觉地发现床上的氛围不太对。知云的脸色也不太对。她心虚地打量几眼知云的神色,唇边溢出喘息:“我,我只是好奇,啊呃......”“萧存玉,你竟敢在我的床上想别的女人。”知云轻轻咬了她一口。第108章 她这边是一片其乐和和,有人却不同。夜幕下的临汾城被摔掷茶碗的声音打碎,天边的闷雷隆隆作响,薛尉面色黑沉如水,眉头皱得死死的。下属跪在下首,起了一身的冷汗。“辱我至此。”薛尉咬牙道,眼里冒出凶光,“一个女人和一个货郎的儿子,竟敢联起手来这般欺辱我。”下属不敢细想他话中说得是谁,踌躇道:“将军,左将军手握虎符,怕是不好对付啊,萧阁老又是天子亲信,薛老爷不久前才为了将军散尽家财,我们现在万万惹不得他们呀。”薛尉闭了闭眼,他又岂不知这个道理,可他薛尉从不是什么受得了气的人。他早就奇怪刘景周从哪里弄出来一万人马去突袭突厥大营,原来是他萧存玉弃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也要给她撑腰啊。薛尉站起来在屋子了绕了好几个圈,始终没压下自己心头火气。他早该知道,早该知道,萧存玉若没有向刘景周明示,她是绝没有底气和自己斗的。原来如此,竟敢如此。“可恨。”他以拳击桌,双目赤红,“大丈夫不受胯下之辱,这口气,我是一定要出的。”一个文弱的文臣,居然逼得他屈居于一个女人之下,他实在忍不了这个气。薛尉使劲锤了下桌子,脸上肌肉乱颤,他视线落在桌上一盒伤药上,眼神蓦地动了下。“那个突厥的大夫不是来求见过我好几次吗,你去把他找来。”下属猛地抬起了头,骇然道:“将军,外族*人绝不可信。”“我心里有数。”薛尉催他,“还不快去。”窗外突然一阵惊雷,雨水哗哗而下,猖狂的风中,大片大片树叶随风而落。下属的心也随着落下的树叶沉入地底。“遵命。”毕力格听到有人来请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随之有想到今日搭台唱的那出戏。他心下了然,还以为这个虞朝的薛将军有多忠贞呢,原来是个心比天高的。高傲好啊,他嘴角扯起一抹笑,把玩着手里的阴阳鱼玉佩,不怕他高傲,就怕他不高傲。大雨滂沱,薛尉的下属避开雨夜中的暗卫,一脸复杂地为他撑伞,毕力格视他眼中的敌意如无物,泰然自若地一路走进了薛尉的书房。主位上,薛尉穿着一身盔甲坐着,他身形高大,龙眉凤目,在烛光打出的影子下显得更加巍峨。只是他脸上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失意,不由得给他添上了几分落魄。毕力格垂首跪下,恭恭敬敬地行跪礼:“薛大将军安好,大将军神采英拔一如往日,只是不知遇上了什么烦心事,眉眼间似乎有几分忧虑,不知小的可否为幸为将军解愁。”薛尉冷哼道:“我能有什么需要你解惑的,不过是今日无事,来找你解闷子罢了。”毕力格从善如流,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将军英明神武,一定是有小人起了歹心,想陷害大人。”“小人。”薛尉冷冷地看着毕力格,“依你看,小人是谁?”毕力格眼神闪了闪:“难说,小的只知道阴阳相悖,将军身上阳气极盛,一般的小人近比了身,能夺走将军气运的,一定是阴气极重之人。”薛尉似是对他口中的气运之说很感兴趣,放低了声音问:“什么人才是阴气极重之人。”毕力格抬头,直直盯着他看:“女人,古往今来,阴阳之分既男女之分,阳长则阴消。唯有女人,才能夺走将军的气运。”薛尉的神魂似是被他的目光摄住,喃喃地问:“什么样的女人?”被阴影拢住的地方,毕力格面上似笑非笑,忽的行了个大礼,扬声道:“自然是以女子之身居男子之位的刘景周,以及......”“以及?”薛尉面色怀疑。“当然是,女扮男装的萧丞相了。”毕力格话音刚落,窗外就轰隆炸开一声惊雷。茶杯滚落在地上,热茶泼了一地。闪电撕开天空,一刹的明亮照出了薛尉脸上的惊骇与狂乱。“荒唐!”下属最先发难,他双眉倒竖,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急还是怒,“你这个不知哪里来的蛮子,嘴里说得是什么胡话!”他想起不久前听老乡随口说出的笑话,不久前萧阁老处置了一个流窜的逃犯,可那逃犯竟然口出狂言,不仅说萧阁老是他的孩子,还说萧阁老是一个女人。那老乡说这话时哈哈大笑,他当时也跟着笑,并不把这个一眼便知真假的笑话放在心上。下属心中隐隐浮起一种可怕的预感,他喉结滚动,恨不得立时就刺死这个突厥人。他转头去看薛尉:“将军,此人绝不可——”薛尉沉默地看着他,年轻的脸上是让他不敢直视的疯狂。下属不敢置信,喃喃道:“将军......”“薛蓉,你先出去,我和这位先生单独谈。”薛蓉叫道:“将军。”“出去。”薛蓉两腿一弯,跪了下去:“将军,你不能这么做。”薛尉淡淡扫了他一眼:“别忘了你父亲。”薛蓉胸中梗着的一口气散尽了,他是薛家旁支,父亲靠着他才成为薛府管家,生死都握在薛老爷手里,他一人的命不要紧,可他还有家人。视线慢慢模糊,他浑浑噩噩地站起来,从半掩的门走出去,关好门靠着梁柱坐了下来。“先生请上座。”薛尉探寻的目光落在毕力格两腿上。他缓缓起身坐了下来,“不知将军想知道什么?”薛尉打探道,“不知先生是如何得知萧存玉,他,她女扮男装一事的?”毕力格将那日所见说出:“此事确切不移,绝不会有假。”薛尉手里的茶杯在桌子上磕了磕:“原来如此。”萧存玉竟然是个女人,他按耐不住的笑了,难怪先是有何知云,再是有沈雁,最后还出来一个刘景周。难怪她一心要让刘景周上位,原来是要翻天啊。多好笑,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不,是天下人,都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薛尉耻辱之下竟品出了几丝舒爽来,现在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看她还怎么猖狂。“请先生助我。”薛尉起身对着毕力格作揖,“先生所讲,某受益良多,还请先生助我匡乱反正,还军中一个清明。”毕力格腿脚不便,坐在椅子上回了他一礼,含笑道:“义不容辞。”“我现有一计......”薛蓉背靠木门,听着门里传来的动静,脸上是一片麻木死寂,窗外雷雨声交加,他紧紧握住双拳,又在片刻后无力地松开。后半夜了,鹅黄纱帐里汗涔涔的,知云侧躺着,指间把玩着存玉的黑色长发,轻微的喘息声尚未平息,存玉半阖双目,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