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苏晚以为是外卖,于是踹了裴献一脚示意他去开门,翻了个身继续睡。 出院这么快,真是祸害遗千年。 他身后是两个眼熟的保镖。制服笔挺,腰间配枪,缄默地等候命令,像是要上门缉捕逃犯。 皮质黑手套贴着肌肤,握拳时带来些微痛意。许兰亭的目光由上及下,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最终定格在锁骨的那枚吻痕上。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们之间只有掠夺和被掠夺,床笫间少有柔情蜜意的时刻,更遑论亲吻身体…… 这个贱货到底有没有摆清楚自己的身份? “让开!”许兰亭咬牙切齿。 “这是我家啊,凭什么让你?”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裴献的脑袋,缄默之中,气氛如弦一般绷紧到了极致。 “裴献,我知道你替黑帮卖过命,就读于教会学校,被孤儿院抚养长大……你的母亲是妓女,父不详,是个一出生就被抛弃的野种。” “我喜欢识时务的聪明人,也感谢你对晚晚的照顾。让开吧,你知道我的身份,给你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易如反掌。” 裴献脸色僵了一瞬,阴沉沉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实在有些突兀,在许兰亭看来却是迫不得已的讨好,谄媚又卑贱。 他甚至要怜悯裴献了…… “说完了是吗?说完老子要回去抱着她睡觉了!”裴献扬眉吐气,“昨晚她累得够呛,估计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许先生您慢走啊!” 许久,许兰亭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道薄薄的门板。 “一个大傻逼。”裴献言简意赅总结道。 下午,苏晚被打发去楼下买盐,拉开门时居然看到了许兰亭。他身影笔直,静静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到接近透明,一瞬间让苏晚以为自己撞鬼了。 原来你是大傻逼! “没事,也没等很久。”许兰亭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踝,又有些委屈似的提起,“裴献不让我进去,我怕吵醒你。” 沉默片刻后,苏晚率先开口,“你有事?” “我……有东西要还你。”许兰亭难得这么紧张。 难为他找人修复得几乎完美如初。纤细的链条看不出断裂痕迹,吊坠雕琢的图案是一枚星星,棱角分明,中心镶嵌着钻石——这钻石是新添上的,尺寸大得晃眼。 可是……完美如初,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如初呀。 苏晚伸手接过那条项链,手指缠绕着纤细的银色链条。指节晃动,吊坠也跟着晃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许兰亭眼中顿时亮起希冀。 那点希望的微芒瞬间破碎消失,湮没于漆黑的深海。深不见底的绝望之中,许兰亭的身体微微颤抖。 简单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许兰亭下意识照做,低头俯身向她靠近,不自觉被她眼中的温柔所吸引,渐渐能嗅到她身上的淡淡花香…… 许兰亭只是静静看着她,漆黑的长睫投下一片深深阴影。与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左脸处通红的巴掌印。 苏晚却毫无惧意,抬起脸笑意盈盈地看向许兰亭。贫苦似乎不愿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清纯动人的脸一如当年。含笑的杏眼圆而钝,带着欺骗性的天真。 “没事,把枪放下。” 许兰亭抓住苏晚的右手,放在掌心细细查看。小手被迫舒展开来,伸展五指,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足见她的罪状。 “嗯?”苏晚不解。 “啊?” “还是觉得恶心吗?没关系。如果你能消气,我可以自己来,不需要你动手。只要你别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晚晚,等你消气了,我们会回到过去的。” 他意识到自己拥有了苏晚留下的第一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