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亭却没有动。 心脏兀自跳动,怦然昭示着他的动心。 “你还好吗,兰亭?”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的眼中水光潋滟,似是装满柔情。 唇瓣即将接触的前一刻,许兰亭竭尽全力睁开眼,伸手掐紧了苏晚的脖子,狠狠将她按在墙面上! 被识破了! 而非死敌。 苏晚无助而茫然地睁大双眼,睫毛颤动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这么精妙的布局,怎么可能被看穿? “那天在楼道里,我其实没有走远。结果,我看到了是谁把你带走的……是裴献。老实说,我很吃惊。” 像是抓到老鼠的猫一般,许兰亭心情颇好地玩弄起他的猎物。游戏结束,胜负分明,他当然要好好羞辱一番对手。 又输了。 这张牌桌不公平。他面前筹码充足,她却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赌他会被情爱操纵,彻底沦陷。赢则苟且偷生,输则万劫不复。 下一次、下一次她绝不会犯这种错误……到底谁能来救救她?不管是谁,只要能活下来,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只因施暴者是许家的唯一继承人。 睫毛颤动间,滚烫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苏晚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不断模糊,直至光影摇动,出现幻觉。恍惚间,许兰亭温柔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用口型说着…… 肺部最后一点空气也被挤压殆尽,意识弥留之际,画面如幻灯片慢速播放。保安、宾客被推开,如一支利箭刺入人群一般,惊呼四起,酒液溅落。骚乱之中,一道黑白制服的人影飞跃而出,一拳砸在了许兰亭脸上! 苏晚咳嗽着滑落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劫后余生的欣喜褪去,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暂时是裴献占了上风,他侧过头,挑眉朝苏晚露出一个胜利般的笑容,下一刻又被拳头砸中正脸,差点倒下。 保安及时赶到,分开了两人。阶级泾渭分明,对错昭然若揭。 其实论伤势,是裴献伤得更惨。他打起架来要赢不要命,此时脸颊上道道血痕,一只眼睛乌青着,眉眼间满是戾气。 苏晚揪住胸口的布料,一眨眼,泪水就掉了下来。 苏晚说:“不认识。” 此刻的温柔,是对她顺从的奖赏。 也许许兰亭又在她耳畔说了什么,苏晚听不见,也看不见了。泪水不断涌出眼眶,直至将她淹没。遥遥相望间,裴献了然地扯起嘴角,朝她笑了笑,似乎在嘲讽她的见风使舵。 许兰亭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裴献。其实他们身高相近,分不出高低,偏偏权势压人,在他面前,裴献永远低人一等。 他表现得十分大度。 裴献本就被压得趴在地上,狼狈不堪。挺括的制服面料下肌肉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前来。他抬起头,确认一般望向苏晚与许兰亭扣紧的双手,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释然一笑。 “对不住!我有错在先,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四目对视间,裴献故作轻松,低声道,“你说得对,我给不了她的,希望你能给。” 闹剧落幕,人群散去,许兰亭矜持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她哭什么? “够了,许兰亭。”苏晚甩开了他的手。 她后退几步,晶莹泪水折射出璀璨光点,像是掉落的钻石一般,砸碎在地。随后,苏晚笑了起来,扬起下巴,显得有些倔强。 含着泪的双眼盈盈望向他,带着些许嘲讽。 你看,他多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