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违和感在我心里升腾起来。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她现在似乎相当热衷于这种事,卖萌,让人觉得她可爱……之类的。我不是说这不好,也不是说她不可爱,我只是觉得……她也许该当个天使,或者魔鬼,什么都好,而可爱就太弱势,不太适合她了。算了,这种事怎么样都好。“为什么不去学校住?”我问。“……感觉办手续很麻烦。”“可是……这里也太小了。”“我不在意。”“我在意。”这么小,就跟个铁箱子似的……不难受吗?“又不是你住,你有什么在意的啊?”你说呢?我气结,好几次深呼吸才压抑住怒火。“橙姐姐说你还在跟家里人赌气。”“……算是吧。”“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的钱够用吗?”“还好,我可以自己打工赚钱,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我不担心就见鬼了。她知道我生气,也知道我不可能放心,她清楚我有多在意她,但她就是要把自己放在火山口,折磨自己的同时烧灼我的心。何苦呢?我如此怒火中烧,她却熟视无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闭了眼睛,装成睡美人。“我把之前说要给你的钱转你,你换个地方住。”“不要,”她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我没理由收你的钱啊。”“那你搬回去,那个房间一直给你留着的。”“嗯……这是要跟我和好的意思吗?”“……不是。”“那就算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该怎么形容我的感受?像是一身力气全被泥潭卸掉,我沉溺沉溺再沉溺,动弹不得无计可施。我是来寻个心安的,但显然这里没有这种东西,叶心瑶同学仿佛就是要用这种方法惩罚我,折磨我的良知。是这样吗?“你爱怎样怎样好了。”我忍无可忍,扔下这么一句,离开了房间,走了。她爱怎样怎样。回到家后,我跟叶心橙姐姐通了电话,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她讲了一遍,事无巨细。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所以呢?”她在那边听着,语气古井无波,甚至很有一种‘为什么我要听这些’的感觉。“你不是说想知道她的状况吗?”“唔……好吧,虽然我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事先说好,我可不打算做什么哦。”“什么意思?”“意思是如果你想逼我去跟她服软,那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她自己说了,路是她自己选的,是好是坏都不用我们擦屁股。”“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她的事?”“嗯……为什么呢……大概是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且你想啊,等她撑不下去了回来跟我们认错,到时候我不就可以拿这些事好好嘲笑她一番了吗?”令人作呕的回答。叶心瑶同学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姐姐?“……你这么当姐姐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哈!”她笑了一声,刺耳凌厉,像用钉子刮擦玻璃,“你也有资格说我啊?我承认我有时候挺过分的,但我再怎样也没有逼她搬家过哦?”没等她话音落下,我就按了挂断键。难道我就那样做过吗?………我很少被手机来电吵醒,毕竟我的圈子就小拇指尖尖那么点地方,每个月能收到的消息数量可能还没当月天数多,就更别说来电了。想想好像还挺惨的,要是我真的哪天猝死在家里,可能要等到尸体臭了三里地才会有人发现。所以我被手机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然后我看了看来电人,更懵了。千岁。说实话我自以为和她算朋友,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毕业以后我们的联系就变得很少。最后一次跟她的互动是过年那几天,我们象征性互道新年快乐,问了问近况就再无下文。如今她忽然打来电话,我心情不免有些复杂。“安澜,今天有空见一面吗?”我上午九点出的门,目的地是这个城市离家最远的那个动车站。据说千岁因为一些事要回家一趟,路过S市,就想着跟我叙叙旧。暂且不论刚见面那会儿我有多尴尬了,总之我们又提起叶心瑶同学。千岁知道我和叶心瑶同学报了相邻的学校,也知道我们合租的事,但她邀请我的时候完全没提叶心瑶同学,我也庆幸免于麻烦。结果现在她又问起来,我就不得不认真解释。不同的人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结论也不同。我今天算是深刻体悟了这个道理。听完我的叙述,千岁的反应和秋灼完全相反:“她都这样了还不喜欢你啊?”我记得好像之前也听过类似的话,那是还在高中的时候。我跟千岁抱怨叶心瑶同学随随便便就跟我绝交,抱怨叶心瑶同学不够在意我,当时千岁好像也是这样对我一阵数落。“她要是喜欢我,为什么不说?”“她都肯为了你跟家里人吵架,不就是她喜欢你的证明?她还赌气到现在,就是在等你找她和好啊。”我有点生气,我想千岁和秋灼就是不一样,秋灼总是站在我这边,千岁则一直帮叶心瑶同学说话。“可她不也没来找过我……为什么就一定要我示弱……”另一方面,我觉得千岁的说法正确与否也有待商榷。千岁和叶心瑶同学相处的时间并不比我长,所以她也不一定比我更了解叶心瑶同学啊。不过这种事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立场也好,了解与否也罢,我只要一个真相而已,我就是要听她说爱我,如果她爱的话。我这么想也这么说,就见她翻了个白眼。“我不懂笨蛋的脑回路,”她撇撇嘴道,“你知道吗?从生物学上来说,你爱一个人只是你身体里荷尔蒙多巴胺还有各种激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所以爱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有时多有时少的。极端一点来说,要是你不吃东西,身体没有营养给你合成那些让你产生爱的物质了,你就没办法爱人了。你懂我意思吗?”“……大概是说吃饱了才能谈恋爱?”“就是你别把爱想得跟个开关似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世界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而是一片灰,爱也是。算了不跟你说这个,我感觉我在对牛弹琴。”千岁换了个话题,又说到白杨的事。她们现在天南海北,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能得知白杨的八卦。看来她面对自己的感情时,完全不像对待我的感情一样干脆利落……那我也有点想问千岁了,问她觉得白杨对她是白,是灰还是黑呢。第63章 新旧我承认我一直说想让叶心瑶同学变丑一点,但我绝不希望是以这种形式。我再见她时她穿着白色的长袖,领子很高的那种,站在她的小出租屋里。因为没有开灯,我在门外看不清她的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