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我超厉害!”池莹莹对叶心瑶同学的夸奖十分受用,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她们还在欣赏池莹莹的杰作,我却平白生出不好的预感,难道叶心瑶同学也要穿成这样上班?不不不这么好看的衣服不可能拿来当工作服给我们用,所以叶心瑶同学应该没必要穿——“嘿嘿,我还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一套,就当工作服用啦!”我心凉了个透。接下来登场的是女仆限定叶心瑶同学,相比之下她没有池莹莹身上的孩子气,显得更成熟又更利落……这不是完全符合设定吗……叶心瑶同学对裙子十分满意,换上去还臭美原地转个圈,阿姨和池莹莹就在旁边鼓掌赞叹,我则恨不得把白眼怼到她们脸上去,赞什么赞叹什么叹,叶心瑶同学是我的你们通通不准看!接下来是我,因为我是前台收银,扮演的角色不是女仆而是管家,白衬衣黑领结,燕尾服西装裤,池莹莹还特地过来给我绑了个高马尾,好啦,看起来严肃帅气精明能干实际上社恐结巴连钱都算不清的安澜管家荣幸就业……这天生意格外红火,两位服务生忙得脚不沾地,我则像是千年老树在收银台前扎了根。空闲的档口十分钟里有九分钟我都在偷看叶心瑶同学,她美得不可方物一抿一笑世界都失去颜色,我欣慰自豪恨不得当场举牌化身她的单推人……个屁。我发誓我的一生没有任何一天像现在一样难熬,哪怕军训风吹日晒之痛与现在相比都是毛毛细雨。我一面惊艳于叶心瑶同学的美,一面愤怒她毫不遮掩她的魅力。一天下来叶心瑶同学不知道勾走多少人的魂,问她要联系方式的女生起码五个,男生更是多到数不清,虽然叶心瑶同学给的是甜品店的联系电话,但我还是气到昏厥。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人类没有像狗狗那样撒尿标识领地的能力?这绝对是人类进化路上的一大缺陷。当天打完工,任阿姨额外给我们发了奖金,还送了我们一人一个小蛋糕,叶心瑶同学当然开心啊,反倒是我受了一天的气,话都快要说不利索。我们沉默着回家,不仅因为我心里的疙瘩还因为整日忙碌后的筋疲力竭。到家后我们先洗了澡,然后并肩坐在沙发上吃蛋糕。我食不知味,权当应付差事。这时候还不说话,叶心瑶同学就看出来我情绪不对了。“不开心?”她问。我一开始甚至赌气不想理她,但想了想我又觉得这样怪没意思的,我生气又不是为了让她哄我……那我是为什么要生气,又是在生谁的气?气叶心瑶同学的妈妈把叶心瑶同学生得太好看了?怎么可能。“没有,只是有点累。”我说。“说谎。”好吧,既然是叶心瑶同学起的头,那我就要尽情抱怨了。我三下五除二把蛋糕塞进嘴里吞下去,然后质问叶心瑶同学。“……为什么你不能是个丑八怪?”“啊?干嘛这么说?”“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苍蝇缠着你了。”她小口小口细嚼慢咽,沉吟一阵后回答:“我感觉如果我是丑八怪,你也就不会喜欢我了吧。”“我会啊!”“真的?那假如我变成一只毛毛虫,你还喜欢我吗?”“喜欢啊!”“是吗……”她吞下去嘴里的食物,把塑料小叉子插在蛋糕上,扭头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那你喜欢毛毛虫什么地方?还是说,你只是在嘴硬?”我脑子宕机,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明明是她说她要变成毛毛虫的啊,要不是这样,我干嘛喜欢那种东西……啊,我灵光一现。“灵魂啊!”我说,“我喜欢你的灵魂,所以只要你的灵魂还在,你变成什么我都会喜欢你的。”“那我的灵魂又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她还真是求根问底……不,还是说钻牛角尖比较好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她。反正只要在我的叶心瑶同学形容词海里随便挑几个出来就行了吧,我想。“善良、温柔、处事认真、对待朋友很仗义、不乱发脾气、说话声音很小很好听……”“停!好了够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叶心瑶同学脸蛋有些红,装作去吃蛋糕掩饰,有点好笑,难道不是她自己一句一句问个不停吗,现在怎么还害羞。不对,话题是不是被她带偏了……看来词海里又要添加新词了,狡猾和卑鄙哪个比较好呢。……好消息是并不是每次打零工叶心瑶同学都要穿那身裙子不可,坏消息是女仆装只是起点而已。快的时候一天一换,慢的时候一周一换,池莹莹简直把我们当成她的试衣人偶,今天是女仆装明天又是国王袍,从中世纪骑士到奇幻世界魔法师,从古灵精怪风到恐怖猎奇风,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她未免太厉害。后来终于连僵尸也被她纳入选择,我们三个头顶黄符穿成古代官员的样子上班,为了演出效果池莹莹还拉我们去画了个阴森恐怖的妆。这天客人理所应当少得要命,毕竟在僵尸的服务下享用甜品实在有够违和,而任阿姨宠池莹莹宠到没边,即使影响到生意也没怪罪她乱开脑洞。下班阿姨送我们一个大号的生日蛋糕,美其名曰生意不好与其剩着不如送人情,我当时真的相信了,半路上叶心瑶同学拿出礼物祝我生日快乐时我才明白这也许是阿姨隐晦的祝愿。我真的好久好久都没过过生日,所以听叶心瑶同学说出那四个字我甚至觉得惶恐。礼物是几本书,全是我听说过却没读过的名著,国外的国内的都有。我对礼物不太满意,抱怨这几本书估计一直到被毛毛虫蛀掉我都不会看,叶心瑶同学瞪了我一眼,说她会监督我看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希望她能遵守诺言。我们回到家,清洗完身体就往蛋糕上插蜡烛许愿,吹蜡烛时因为我肺活量不行最后还剩了一根,重新吸气才吹掉。她一边切蛋糕一边问我许的什么愿,我说希望她能稍微变丑些,好让全世界只有我最爱她。她动作顿了顿然后笑笑:“你还在在意这个啊?”如果是平常我可能会说我只是开玩笑,但今天我就是要任性。“嗯。”我回答。实际上我觉得单单一个嗯字根本不足以概括此间困苦,我都记不清为叶心瑶同学招蜂引蝶生了多少次气,只是我从来都忍着不说,因为我也明白这是无理取闹。我只是太过小气,自负自私自卑到极点,才会生养出这样膨胀的占有欲。“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她说。我们沉默着吃蛋糕,吃到一半我终于忍不住拍拍手开口说话:“我成年了。”成年了就不算早恋了。“嗯。”“那,我们现在算朋友,还是恋人?”我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她小口咀嚼蛋糕,隔了好久才吞下去:“不知道。”“不知道就算恋人。”她不说话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