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问她公主究竟叫什么名字时,她的回答就让我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它以前没有名字,遇见你就有了,你情愿它叫公主,那以后它就叫公主。”她的话好像在我心里放了一颗糖,甜到骨子里。秋灼仿佛就是有说这种话的天赋,如果换一个人,那我可能会翻白眼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干嘛非要扮出一副谄媚相,但秋灼不一样,她说这种话非但不显得刻意,而且还会让人觉得很受用。“…真的没有名字吗?”“我平常叫它小狗,或者嘬嘬。”“zuozuo?”“就是这种…”她嘟着嘴巴,发出像是呼唤小猫小狗小猪吃饭的嘬嘬声,这下我就懂了。“…那是不是太随意了…”“所以听你的就叫它公主了啊。怎么样?作为公主的命名人,你有没有很开心?也许我保留公主的命名权到现在就是为了让你今天开心这么一下哦?”“唔……是有开心一些。”我回答。叫不叫公主暂且不论,起码我觉得秋灼应该改个名字,叫秋糖或者秋甜。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浮于表面的对话还算轻松惬意,浑然不觉间云彩就焚烧殆尽,世界被一片空虚笼罩。我觉得是时候该道别了,没有限度的索取会招致厌恶。“抱歉打扰你这么久,你是不是要回家了?”真不敢想象我居然能说出这么得体的辞别……好吧,我承认我只是照搬叶心瑶同学曾说过的话而已。“要是你希望的话,我可以陪你一整夜。”“那…那个还是不用了。”“一起吃个晚餐吧,我知道有家店,鸡爪煲特别好吃。你讨厌鸡爪吗?”“不喜欢也不讨厌。”“那去一次保证你会爱上。”她走在前面领路,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一切自然而然,好像我们是相识已久的朋友。我这时候忽然就想起叶心瑶同学说过的话,她说现在人们交朋友都不会有确认心意这一步,该是朋友的,处着处着也就算朋友了。她说得真好,不知道我和秋灼现在算不算这种情况。我们先去了一趟我第一次遇到公主的那家便利店,把公主留在了那里。秋灼叫店老板小姨,看来是亲戚。我就说要不把公主带着吧,因为公主好像猜到我们要把它丢下,哭丧着脸看起来委屈巴巴的。“餐馆一般不让带宠物啦。”好吧,那就没办法。秋灼推荐的店叫二小胖,名字有点憨憨的,但装饰却反常的精致。店里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因为用的是暖色调的灯,就让人有种闷热的错觉,加上人多,又吵,我就有些烦躁。唯一让人欣慰的地方是这店用的是靠背很高的连座椅,一面是墙的情况下只要坐下去就好像一个小隔间,能让我暂时忘却自己待在人堆的事实。我一个人的时候,对这种地方总是敬而远之的,秋灼则相反,选座点餐轻车熟路,看来是来过好多次的熟客。想想还真是挺奇怪,我明明是一个无趣阴暗到极点的人,为什么能和我产生关系的都是秋灼这样的阳光角色。但想想我又觉得这样才正常,毕竟一个阴暗家伙也不太可能主动去和另一个阴暗家伙打交道。“喝啤酒吗?”秋灼问。“不…不了。”“喝一点嘛,我陪你。你看古代人不是经常借酒浇愁吗?你既然不开心,喝点酒没准心情就会变好哦。”“我没有不开心。”“开心的家伙不会去求萨摩耶陪自己玩吧。”我一瞬间面红耳赤,她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偷听了。“酒很苦,不好喝。”我不是没喝过啤酒,在认识叶心瑶同学以前,有一年新年我没来由地想给自己找点仪式感,买了几罐啤酒带回去独酌。我当时对这种饮料莫名期待,甚至给自己配了几个还算不错的菜。但啤酒我只喝了几口就再没碰,我当时只觉得扎口扎胃,并没来由地理解了什么叫苦酒入喉心作痛。我痛我买啤酒的钱。“你知道为什么酒明明那么苦,大家还都要凑上去喝吗?”秋灼问。我摇摇头。“因为一旦把苦的东西经受多了,其他东西就会被衬托得更美好。比如你现在喝了酒再吃鸡爪煲,就能从十分美味的晚餐里收获十二分的喜悦。”呵。我觉得这大概不是正确答案,毕竟不是每个人喝酒都会就着吃东西。但抛开问题不谈,我觉得这句话本身是有道理的。一个人难受得久了,就算是再微小的幸运也会显得可贵。这么说的话,我上次喝时并没有带着这样的态度,也许重新尝试能让我耳目一新。“怎么样?要不要?喝一点没关系的啦。”秋灼见我犹豫就紧逼不舍,她如此积极也触动我心底那点跃跃欲试。我妥协了。喝一点又能怎么样?会变成坏孩子?我从来没有这样的顾虑,没人会在意我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秋灼继续点单,末了服务员问我们要什么辣度。“八分辣。”秋灼说。我其实更偏向微辣一点,但既然秋灼这么果断,也许自有其道理。我们趁着等餐时间交换了联系方式。她的头像是一只像是在索求什么的手的素描画,指型修长纤嫩,大概是那种漂亮到极点的女孩子的手…嗯,也许是叶心瑶同学的手。昵称和她的发型一样像个男孩子,只有短短三个字,今夜酒。哈,我怀疑这就是一个恶作剧,她今天看见晚霞,于是改了名字叫秋灼,然后她见我同意喝啤酒,她就改了昵称叫今夜酒。我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有谁真的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呢。“我可以给你备注澜澜吗?”她问。“啊?……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只有我妈妈会叫我澜澜,叶心瑶同学总是叫我全名。反过来,我每次用“叶心瑶同学”称呼她时,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自顾自陷进悲哀里。“你在我心里就是澜澜啊。”秋灼说。秋灼又把我从悲哀里拉出来了,她甜到过分。我犹豫是不是该跟她保持一点距离,不然我怕我很快就会长蛀牙。啤酒上来以后,她给她自己和我分别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子要和我碰。我觉得新奇,就当真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你知道碰杯是什么意思吗?”她问。“……不知道。”“碰杯就是干杯,一般碰完都是要一口喝光的。”她说完这句话,不理会呆住的我,鲸吞水似的咕嘟嘟一口气喝光。喝完她朝我抬抬下巴,意思是轮到我了。我深呼吸几口气,酝酿几下学着她往肚子里灌。其实杯子不大,要说的话我平时喝水一次喝一大杯的情况也不少见,只是啤酒有些凉,寒气随着脊柱上升,总让我感觉大脑会被冻僵。“喔,你很可以嘛!感觉怎么样?”“没什么感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