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高考最后一天,我让你转交给黎穗的信,你给了吗?” “她去找老师?” “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亏我之前还把他当兄弟,结果连我的钱都骗,现在人都联系不上了。”说到最后,苏天明甚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陈辉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已经不甚清晰,只记得虽然是同桌,但俩人交流却很少,但他偶尔能感觉到,陈辉对他并无善意。 谈霄的脑海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你塞信的时候,陈辉在吗?” “谢了。” 他一直以为,她收到了信,所以在校庆那天,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她和一个男人相偕离去的背影时,即便清楚,她没有等他的义务,但他依旧本能地感到不爽。 以至于他明明在见面前准备了很多话,却一句也没说出来,留给她的印象,大概也只剩下冷漠无礼。 她从来都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而陈辉把她关进洗手间,只怕源头也是他。 难怪,这段日子她对他,会是那般决绝的态度。 谈霄转身,从茶几上的烟盒里取出一支,袅袅烟雾,却没有遮住他冷凝的神色。 这回,那头过了快三分钟才回复邮件:【不认识。】 于梁还在茶几前踱来踱去,但情绪倒是稳定了很多:“能拿到这封信,又在这个节目播出的时间点来勒索,很显然是看节目的时候认出了你俩,所以……是熟人?” “那还无视吗?” 他最后给对方回过去一封邮件。 傍晚时分,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不仅客流量下跌,连带着让人的情绪,也陷入低迷。 谈霄的经纪人。 于梁回头看了眼,确定身旁无人,才压低了声音好声好气地说:“黎小姐,谈霄不方便下车,能否去车里说话?” “是关于,一封信。”于梁面露焦急,连带着说话也提了速度,“五年前,谈霄给你留了一封信,但并没有到你手里,而是被一个叫陈辉的拿了,现在他反过来威胁谈霄,不给钱就要曝光。” 他既然那么恨谈霄,为什么不直接曝光,让谈霄陷入舆论漩涡,而要选择勒索?黎穗不禁觉得讽刺,看起来在钱面前,讨厌也可以不值一提。 黎穗接过一看,纸上打印的确实是几封威胁信件,以及谈霄写给她的,那封简短的信。 黎穗的右手,不自觉地把纸攥出了褶皱:“这封信上没提我。” 黎穗陷入了犹豫,如果对方真有证据证明,这封信是谈霄写给她的,不仅她的生活可能面临各种争议,她最不想的,还是扯上周景淮。 跟着于梁来到南门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果然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 于梁并没有上车,而是一直在外面守着。 谈霄弓着脊背,手臂搭在敞开的大腿上,右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却并没有点燃。 “那信……” 黎穗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明白过来,于梁刚才那些话,无非是为了把她骗上车。 谈霄这才偏过头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她转身想要推开车门,右手手腕却被人拉住。 “如果当年你看到了这封信,现在会不一样吗?” 浴室里水汽氤氲,这个问题只在黎穗脑子里留存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彻底消散了。 这是她给谈霄的答案,似乎,也是给自己的答案。 黎穗换上睡衣,一推开浴室门,就看到周景淮一脸坦然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翻阅着她书架上那本《暴雨将至》。 周景淮看上去倒是没有在意,又换了本《如何正确吵架》。 本来准备休 她无奈问:“你今晚还睡这儿吗?” 黎穗也习惯了,插上电吹风的插头道:“那你去洗澡吧。” 黎穗之前的时候,看到他上床还会往旁边挪一挪,现在也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边界感,松弛到还能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刚看到的冷幽默段子。 不过幸好,周景淮还没醒。 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黎穗腾地红了脸。他像是半梦半醒,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慵懒的嗓音随之响起: 黎穗把脑袋埋在枕头里装死:“芝士火腿三明治。” 黎穗闭着眼睛缓了缓,才下床拉开窗帘,虽然没下雨了,但屋外还是灰蒙蒙一片。 幸好今天休息,不用坐在小店里看看一天阴沉沉的天色。 黎穗环顾四周,发现周景淮正站在阳台的洗衣机前,准备把衣服往里放。她拉开椅子,坐在餐桌边大快朵颐。 黎穗抬起头,正想夸夸他今天做的三明治好吃,却看到他的左手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放到了桌沿。 “你裤子口袋里的,忘记拿出来了。” 一口三明治被堵在黎穗的喉咙口,迟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