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俩人早早退房,开车去了清河山。 ……但需要等90分钟。 来都来了。 山间小径有树荫遮挡,倒不算暴晒,但黎穗很久没这么运动过了,爬了不到二分之一,就开始气喘吁吁。 他站在两级台阶下,差不多和她平视:“不行了?” 站在树荫里喘了会儿,后面有人上来,黎穗扯着周景淮的袖子,示意他往旁边让让。 黎穗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由想起上一次和爷爷一起爬山的场景。 爷爷虽然做过胃部切除手术,身形消瘦,却精神矍铄。他也像这位父亲一样,牵着她的手,笑容和蔼地鼓励她继续往上走。 树荫里略显昏暗,一如黎穗的目光。 “走吧。”他没多说,只是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踏上一层层石阶。 她抿了抿唇,快步跟上。 周景淮牵着她往前,她整个人却跟没有骨头似的往后瘫。 黎穗很少用这种接近撒娇的语气说话,更别说是对周景淮。 眼看着她的手即将抽离,周景淮握得更紧了些,一时间,俩人完全成了“牵手”的姿势。 黎穗一下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她抽回手,浑身跟刚被装了马达似的,拨开周景淮,一个劲地往上冲。 他攥了攥拳头,掌心里依稀还有那股柔软在,无奈哼笑一声。 在清河寺里半坐半逛了个把小时,黎穗终于又恢复了生机。 黎穗没多久就被一条黑色手绳吸引了视线。 她扯了扯周景淮的衬衫袖子,指着那条黑色手绳偷偷吐槽:“你看,跟你手上这条一模一样,咱真是冤大头。” “……”好像,还真是她一个人买的? 黎穗本来没想买什么,却被店主拉住疯狂推销。 “谢谢,不用。”黎穗连连摆手。 黎穗一只脚都迈出门槛了,听到这话又把脚收了回来。 “我们这手绳,主要就是保的事业顺利,财运亨通。” 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我买一条吧。” 黎穗跟着老板到收银台付了钱,老板一边把手绳放进纸袋,一边热情地问:“小姑娘还是单身吗?” “那更是了,我们这手绳,不仅保财运,更保桃花运!戴了之后啊,保管你桃花朵朵开,今年恋爱,明年结婚,后年抱上胖娃娃。”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他低头看了眼,随口道:“买了什么?” “那不是挺好?” “那给你吧。” 想起曾经,黎穗好奇地问:“你一直戴着,不会是因为真的招桃花吧?你在国外桃花开得旺不?” ? 她绕着柜台转了一圈,最后被一对小徽章吸引了目光。 “这个好可爱。”黎穗指着它对周景淮说,“我想买这个。” “我知道啊。”黎穗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是情侣款才用得上。” “幼稚吗?”黎穗左看右看,“你以为公主和大圣有多成熟?” 一方面是小店的经营,一方面是小程序的录入和维护,接下去几天,黎穗都忙得像个被老天疯狂抽打的陀螺一样。 手机屏幕却在这时候突然亮起。 黎穗重新坐下,颇有兴致地回:【你前男友?】 何潇雨:【是你老公!】 柱子挡了一半的镜头,另一半里,周景淮西装革履,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寒暄着,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客套与疏离。 之前,她其实撒了谎,他容易胃疼的事情,她并不是听周芷玉说的,而是她亲眼见过。大三那年暑假,黎穗陪周芷玉聊天,聊得太晚了,就借宿在了周家。 闭着眼睛的时候,听觉仿佛变得异常灵敏,凌晨,她依稀听到门外传来节奏凌乱的脚步声,对面卧室的门被打开,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房门打开着,里面却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