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儿才想起,哦对,昨晚她是和周景淮一起睡的。 但刷牙的时候转念一想,奇了怪了,她什么时候在意过在周景淮面前的形象? 黎穗把门打开,周景淮顶着一头微乱的发丝走了进来。 黎穗用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顺口问了句:“你今天去公司吗?” “哦。”黎穗说,“我今天休息,在家陪陪妈,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让张姨提前准备。” 黎穗眯了眯眼:“我们那里的习俗,面对别人的询问,说随便、都行、你看着办的人是要被砍头的。” “行。” 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先走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怎么感觉痒痒的。 周景淮吃过早餐就去了公司,周景丞也被送去了兴趣班。 和门相对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从阳台往下望,整个后花园尽入眼底。 她登陆上许久没有发过作品的视频号,那是当初她帮爷爷搞的,但后来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她也无心再经营,上次更新还停留在一年前。 而小程序的访问量也有了明显的增长。 这种剪辑手机上就能完成,黎穗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一段一段导入、剪辑、再配上字幕…… “庄承平,你搞搞清楚,现在这里不是你家!你随便闯进来,信不信我报警!” “夫妻?你在我孕期出轨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十几年的夫妻吗?” 在黎穗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周景淮父亲的声音。 虽然鬓角的发丝透露了年纪,但俊朗的五官,又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一些,挺括的西装,匀称的身材,倒是没什么中年男人的油腻感,只不过,那双眼睛,看起来不太真诚。 庄承平好声好气道:“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和那个女的几年前就离了。” “你看,你每次都这样。”庄承平语气无奈,“以前也是,我每次跟你说些什么,你都一副与你无关的样子,你工作又那么忙,一年有三百天不在家,你去问问,这搁哪个男人受得了?我做很多事,无非也就是希望你多点时间留在家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庄承平往前一步,试图抓住周芷玉的手臂,却被后者躲开。 “我知道晚了一天,但实在没办法,前几天一直在出差,今早才回到辅川。”庄承平递出手里的奥特曼礼盒。 庄承平不解:“你笑什么?” “我没有,你什么意思?” “你根本不记得丞丞的生日,但是昨晚看到了我弟发的朋友圈,于是着急忙慌去超市里买了份玩具,想着靠儿子在我这儿拉点好感,救救你那濒临倒闭的破餐馆,你看我说的对吧?” “我再说一遍,赶紧滚,不然我就报警了。”周芷玉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话还没说完,“哗”的一声,庄承平被水浇得劈头盖脸。 庄承平愤怒抬头,只见阳台上的小姑娘歉疚地合着双手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下面有人……” 庄承平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他满脸涨红,却说不出一句话。 黎穗这才松了口气。 她说,她这辈子最讨厌被欺骗。 如果周芷玉知道,她其实也有事情欺骗了她,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直到傍晚时分,家里开始准备晚餐。 张姨在厨房里忙碌,徐樱坐在沙发上,耐心地剥着一颗葡萄,闲聊似的问她:“穗穗会做饭吗?” 作为儿媳妇,晚餐时间了,也不进厨房帮忙,一点规矩都不懂。 “话也不是这么说。”周明宇不甚赞同,“周家这是有保姆,要没有呢?小夫妻难道天天吃外卖啊?多不健康。” “景淮工作这么忙,哪里有空学做饭。”周明宇劝道,“姐,你也别太宠儿媳妇了,我家阿恒将来讨的老婆,要过我这关,就必须得会做饭。” 周明宇显然没看出她的心思,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要不然让阿樱教教她,学做菜嘛,又不难。”看。”黎穗被他们一句一句吵得头大,也怕徐樱真要教她,索性借着这个借口跑路。 张姨见她进来,了然又无奈地笑了笑。 “张姨,还有什么食材呀?”黎穗翻着冰箱。 “我也觉得。”黎穗看到了几个土豆,“那我就做个青椒土豆丝吧。” 顺便,她也想一雪前耻。 黎穗低头认真地切着土豆,过了会儿,隐约听到客厅传来交谈的声音。 周明宇说:“在厨房做饭呢。” “他们让你做的?”周景淮眉头轻蹙,语气里透着几分严肃。 周景淮放下菜刀,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很快,快节奏的切菜声在厨房里响起。 “不是。”周景淮否决了她的猜测,面无表情地开火,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