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就聊个天而已,又没干什么我吃什么醋……”蒋寒衣眼神飘忽地嘴硬着。 弋戈看着他,只觉得这人侧脸轮廓好看极了,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刚到酒店的时候,他看见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家都成群、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就那两人单独坐那儿聊天。蒋寒衣知道自己这醋吃得不太讲道理,可他看着那画面,心里确实是吃味的。 在他与弋戈失去联系的七年里,姚子奇和她从同学变成同事,做同学时是老乡,做同事时是校友,有无数的理由变亲近。 她是很希望蒋寒衣能问的。倒不是想看他吃醋的恶趣味,而是为了最佳员工奖的事。这事不大,可她心里难过是真的,生气是真的,觉得不公平也是真的。哪怕这些情绪其实都不算太强烈,从前她也许自己睡一觉就好了,可现在这个人在她身边了,她就很希望他来问问她,听她倾诉。 “我要辞职了,所以我老板没把最佳员工奖颁给我,颁给姚子奇了。”弋戈本来没觉得多委屈,可这么一说,竟有点鼻酸,“他就是个特别傻逼的 leader,要不是我原来的老板生孩子去了,我才不给这样的人打工呢!” 痛快骂过几句之后,弋戈心里舒服多了,手在蒋寒衣手心里不安分地挠了挠,玩笑着问他:“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损失惨重,怎么办?” “文明社会,兼爱非攻。”弋戈撇撇嘴,故意说,“不如你给我发个红包,一万二吧!最佳员工奖就给一万二。” 哪知蒋寒衣倒还认真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 “蒋寒衣个人选择奖” “我知道,工作中的荣耀你不缺,不管是钱还是奖,你都能自己赢回来。”蒋寒衣缓缓道,“所以我好像只能给你这个了。” 弋戈心中一片柔软,低头又看了看,笑道:“终身制?” “获奖名额呢?”弋戈狡黠地问。 “那奖品呢,除了钱没别的?”弋戈的目光流连在他英气的眉眼上,“我可不缺钱的哦蒋机长。” 弋戈的短发长长了点,垂在锁骨上。她的眉目一向是锋利的,冷静的时候它们是刀,可现在,笑起来的时候它们又变成了钩子。蒋寒衣情不自禁地伸手捧住她的脸,倾身吻住最终的饵。 两人相拥着撞进家门的时候都还有些气息不稳,门一关弋戈几乎立刻就缠在蒋寒衣身上。 “中秋?” 弋戈被狗盯得发毛,慌忙从蒋寒衣身上跳下来。 弋戈没功夫招待蒋寒衣,麻利地走到客厅壁柜前把中秋的小毛衣拿出来给它穿上,又套上胸背,急匆匆要带她下去活动。 “不用……”弋戈下意识拒绝,开口却又顿住,因为看见蒋寒衣嘴唇上被她亲出来的口红。 他连鞋都没换,牵着中秋就下了楼。 倒是蒋寒衣,出门两步,脚步忽然一僵—— 这话在脑子里一回响,他差点把自己脑袋往电梯门上磕。 蒋寒衣心里瞬间涌出一万种猜测,就差把自己浸猪笼了,羞愤难当地杵在原地,还被中秋不满地凶了一声。 “中秋,你相信我,我对你妈没有非分之想。” “也不对,非分之想好像也不分龌不龌龊……” 蒋寒衣絮絮叨叨,又是自我谴责又是自我辩护地遛了半小时狗上楼,弋戈已经换上毛茸茸的棉睡衣。 诚实来说她一点儿也不反对蒋寒衣留宿,甚至还有点期待。但他们俩毕竟在一起没多久,是不是也需要考虑一下节奏问题? 他越过门框把牵引绳递回弋戈手里,“晚上锁好门,关好窗,我就先回去了。” “?” “你咬他了?”情吗?” 蒋公子在床上抖着脚左思右想,愁得简直要内分泌失调的时候,弋戈正躺在床上睡得极香——不用打工、不用早起、前一天晚上还有一个人把自己亲得意乱情迷,三管齐下,睡眠质量噌噌往上涨。 是中秋给他开的门。 中秋倨傲地撇了下狗头,表示自己虽然最终考编失败,但毕竟是在体制内待过的狗,比普通宠物狗还是优秀很多的。 蒋寒衣应声:“不急。” 手机这时响了声,韩林一连发来三个“卧槽”。 他说的正是弋戈,蒋寒衣拧眉,快速打字,“怎么了?” 蒋寒衣:“?真的假的?”杭州这两个月一直有零星的病例,但已经很久没出现过整个小区都被封禁的情况了。 弋戈出来的时候,韩林的语音刚好播完。她没听见声音,先被一桌子早餐吸引了,震惊道:“你改行送外卖了?” 弋戈毫不愧疚,笑着坐下来,直接拿手拈了一只小笼包丢进嘴里,“我昨天睡得太好了。” 弋戈吃完早饭打算出门遛狗,纠结了一会儿,问蒋寒衣道:“你说,我是在小区里遛狗然后去拳馆打拳呢,还是直接带中秋去宠物公园玩啊?时间应该都差不多。” 弋戈还是有些犹豫,“可中秋很久没出去撒过欢了。” 弋戈终于被说服,笑道:“我前前后后长了十斤,韩森肯定要夸我!待会儿去拳馆切磋切磋啊蒋机长?” 弋戈拍拍自己的胸脯,斗志昂扬:“十斤,不成问题!” 弋戈愕然地看了蒋寒衣一眼,交换了个意外的表情,很快又冷静下来,询问工作人员隔离期间的生活物资如何解决、核酸检测多久做一次以及是否还能在小区内遛狗等问题。 “你,好像也回不去了喔……” 整个下午,弋戈先是翻出了自己买过的男款 t 恤和工装裤,勉强给蒋寒衣凑了两套换洗衣服;又把家里的食材全部清点了一遍,大致预估了用量和需要志愿者帮忙购买的资源;最后把去年买的酒精喷雾和棉片归拢,交给蒋寒衣,指挥他完成了一套全屋消毒,美其名曰——以劳抵债,付住宿费。 夕阳的余晖从阳台照进来,整片金灿灿的,铺满客厅。弋戈十分惬意,仰着脸接了会儿日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