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的?日头已经很有些气候了, 走两步路就能晒人一身臭汗来。柳彩霞热得脸通红,回屋将大茶缸的?凉茶全部喝完才罢休,气道:
“这死丫头, 挺着个大肚子还作妖。”
“存心不让人好?过。”
“要?她?不嫁非嫁, 嫁了人也?不好?好?过日子。”
从早上找到中午,她?两条腿都要?跑断了, 愣是没找着人。
“妈,刚刘师傅跟我说了。我姐是跟他车去县里的?。”
“我估摸着这会已经上火车了。”
“你也?别发急了, 省得上火牙痛。姐二十岁了,不是两岁, 她?自己晓得好?坏。”
今日中午刘师傅从县里回来,知晓苏淼是离家?出走后, 急急跑来跟苏焱道歉。你说这事儿弄的?,好?心搭个人, 哪个晓得出这档子事。
“但凡你姐没怀孩子,我管她?个屁。”
“二十了, 还没人两岁孩子懂事。”
“我看她?结了个婚,脑子给结没了。”
“就她?这样,我看你姐夫也?忍不了多?久。”
柳彩霞发泄完, 又匆匆去闫家?把事儿说了。这会儿郭大妞正在家?里哭嘞,左一句右一句全是她?这个寡母多?么?不容易, 虽没明言指责苏淼,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另一边,苏焱去村干部所借了电话。
她?是不想?管亲姐的?破事,但也?见不得她?妈发愁。她?妈牙不好?,急上火了牙龈就会肿得老高,牙齿耳后那根筋扯得半边脑门子疼。疼起来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饭更?是吃不了一口。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苏焱能清晰听见对面周宣重重的?呼吸声,很明显他是急奔过来的?。
“焱焱,你没出什么?事儿吧?”周宣与苏焱通了几回书信,但从未电话联系过。突然接到苏焱的?电话,周宣是担忧大于欢喜的?。
“我本来没事的?,但现在有事了。”
“嗯?”
这年代电话真奇怪,怎么?把周宣声音搞得这么?有磁性?尤其是刚才的?喘息声,简直,简直太犯规了。
苏焱摇了摇脑子里的?某色废料,耳朵却悄咪咪红了。
“哼,你下次不准低沉着声音跟我说话。”苏焱轻哼说道。
周宣竟是秒懂,他故意低沉着笑出声音来,还刻意道:“奥?是这样吗?”
“哈哈”接线员的?笑声突兀传来,周宣与苏焱都僵住了。
苏焱一拍脑门,哎呦,她?怎么?忘了这年头电话跟后世不同?哇。
“咳咳,是这样的?。你和我姐夫说,我姐今天孤身一人去找他了。”
“你让他计算着时间去火车站接她?。”
“好?的?。”
“那,那我挂啦?”
“嗯。”
“信聊,周~ 周先生。”
快速说完,苏焱将电话啪得一挂,整张脸通红通红。啊啊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想?她?上辈子什么?大阵仗没见过,现在,也?太逊了吧。
臭周宣,哼,等着,看谁撩得过谁。
另一边周宣已经呆住啦,随后人也?跟着爆红。那句周先生虽是苏焱不服气的?反击,但效果很明显,她?的?周先生乐傻了。
他耳朵还紧紧贴着电话,仿佛里头还能传来几声回响似的?。
被人催促着挂电话时,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思?念也?随之而?来。
不行,他今晚得再去找政委喝两杯。
......
苏焱离开柴家?大院时,正见新?上任的?村长和张万仁急急往外头冲。路上,苏焱听汪萍道:“张癞子废了。”
“废了?”
汪萍凑苏焱耳边道:“他那处被马蜂蛰了,听讲肿得老大。”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开拖拉机的?刘师傅拉着一车人路过。
苏焱用手挥了挥车尾喷来的?机油味,好?笑道:“可?怜的?马蜂,脏了。”
村里人听了这消息,大多?都在幸灾乐祸。倒是郝靓没去镇上照顾男人,而?是在家?发邪火,哭哭啼啼说自己以后要?守活寡。
这事后来让张癞子晓得了,夫妻两个又干了一架。
曹大嘴哭天喊地,再也?不说结婚好?了。
原想?着儿子结婚能懂事些,没想?到两个人的?破坏力?更?是惊人。如今他们家?成整个村子的?笑话了,但凡吵架都有人跑来看热闹。
曹大嘴每每想?此,眼泪水就是大把大把流。
姚老太瞅着二女儿家?日子过得不顺心,也?愁得要?命,她?道:“不行就让她?和癞子离了。”
“打一辈子光棍也?比这好?。”
“妈,医生讲癞子可?能真的?要?废了。”
“这么?严重?”
“嗯。妈,我现在真后悔。”
“他长歪的?时候,我就该用棍子打的?。”
“但凡老大老二没被鬼子害了,我日子哪至于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