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盐课是指食盐产制运销所征收的税, 也被称为盐税。
浙江盐课起源非常早,早在春秋越国时期,《越绝书卷八》就有记载:“朱余者, 越盐官也,越人谓盐曰余。”,可见那个是时候的制盐已经被纳入官僚体系统一管理了。
盐课一向是朝廷重要的财政来源,夏朝时, 盐就以上贡的形式被国家统一管理。西周时,盐课更是被列为山泽之赋的一部分, 汉武帝时期,盐铁全都被收归国家专卖,后世不少盐务政策, 大都依次为开展。
江芸芸说的巡浙江盐务倒也不是奇怪事,之前好几年没展开大抵是因为之前朝局不太稳定,朱厚照自己也不知有这事,现在这算旧事重提。
浙江自古就是产盐之地, 产量极大,两浙地区很多盐场,也为此设立了很多监管部门, 用来管理盐的生产和销售。
“前朝宪宗爷就在时,就把两浙盐区扩展到四十余个,若是这次要巡查, 需要的人怕是不少。”户部侍右郎胡富直接说道, “声势浩荡也会劳民伤财,不然直接让当地自己巡查。”
“那不是自己关起门来, 左手打右手。”有人反驳道, “而且自来盐政就是要朝廷派人去地方的, 不然如何能查清这个问题。”
“可这一笔确实是大的开支。”胡富说道,“各地百姓也很受累,马上开春就要种地了,这也太折腾人了。”
“盐税好几年没查了,自然也是要查的,哪有因为种地的事情就荒废这个。”
朱厚照看到一半的折子,察觉又要吵起来的架势,忙不迭抬起头来紧张安抚道:“查要查,种地也要种地,并不冲突,快,给诸位爱卿送杯茶水,润润喉咙。”
内阁的人也没想到江芸芸突然掏出这本折子,杨廷和借着大家说话的动静,悄悄看了她一眼。
江芸芸眉眼不动,巍然如山,一板一眼回道:“昨日不是说了吗?要开源节流。”
杨廷和欲言又止。
昨日内阁是开了一个小会,重点也是今年的财政支出,不过是几位阁老先自己悄悄把需要的钱都划定一个大致的范围,务必让各部门都能分到钱,顺势找好理由,回头也好面对各部门的责问。
每年的财政大会都是能吵起来的,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大臣们撸起袖子就是骂,帽子一顶比一顶大,内阁里的人大都是年纪大了,禁不起这么折腾。
小会上,王鏊对于一笔笔明目上的事情算得头皮发麻,毕竟怎么算,现在国库里的钱都是不够的,真是哪哪都需要钱。
杨廷和随口说道:“节流也要开源,就是不知今年边贸那边的情况会不会充裕国库。”
“内廷的人年前就走了,我们的调令也跟着下了,但这些人赴任,有些远的可要从广东开始走,最快也要夏季了。”李东阳对此并不看好,“而且第一年的贸易定然会摩擦不断,最后能上缴到我们这里的收益屈指可数。”
“连着好几年各地都陆续有灾情,但也不能随意增加赋税,免得有人生事,但若是正常救灾,这里就是一笔钱。”王鏊忧心忡忡,“不知今年老天爷的心情。”
“就看浙江的情况了。”杨廷和安慰道。
“浙江的情况应该不会差,毕竟当年一个琼山县就很可观,但也要看当地的官员是不是尽心竭力了。”
“王尚书之前又打又杀,下了一大批官员,应该不会有人在今年这么不像话让王尚书难堪的。”杨廷和倒是有些信心。
“你怎么不吭声。”李东阳一看江芸芸一连沉默地坐在最后面,随口问道。
江芸芸回过神来,看着李东阳,突然说道:“浙江是个好地方。”
“可不是,还不是你钦点的风水宝地。”王鏊打趣道。
江芸芸摸了摸下巴:“确实可以从他这里开源。”
“你也对赋税的事情很有信心?”王鏊一听她这么说,也跟着来了信心,“你江其归要是都觉得行,那我就安心多了。”
“你算过今年浙江的赋税大概能收入多少吗?”李东阳操心问道。
江芸芸把早有准备的折子递了过去:“这里还要算上路上的损耗,数据未必准确,但大体也能推断一二。”
三人的脑袋立刻凑过去看。
“能有这么多?”杨廷和惊喜说道。
江芸芸点头:“王尚书在浙江还推行过农田册,从扬州那边调来很多种子,只要好好照顾,应该能提早十来日收,也算是缩短两季的时间,但这些多要看天时给不给力,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数。”
“你要是这么说,我又开始担心这国库了。”王鏊说。
江芸芸安慰道:“不用担心,还有别的事情呢。”
“是啊,还有漳州,还有边贸,总不会倒霉到三个都有问题吧。”王鏊自我安慰着。
江芸芸没说话,眼神闪躲了一下,只是众人都忙着说浙江税收的事情,就连最警觉的李东阳都把她忘记了。
浙江确实可以开源,但赋税的工作不是都做好了吗,怎么算开源,那肯定是要另辟蹊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