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厚照高兴坏了, 一大早就爬起来,甚至还体贴的去隔壁房间把朱厚炜也扒拉起来,完全不顾弟弟爬不起来的惨叫。
“今天江芸上课呢!”朱厚照把人拖出来后,拽到自己屋里, “就知道睡懒觉。”
春日既寒, 二皇子穿着寝衣, 一出门就打了一个寒颤, 哆哆嗦嗦往他哥怀里靠。
身后的嬷嬷黄门惊得连忙追上去,要把二皇子抱回来。
朱厚照见状, 拎起弟弟就跑。
身后的人也跟着跑。
朱厚照见状跑得更快了。
长长的游廊下, 哗啦啦的一群人追着太子殿下跑,太子殿下已有小少年的模样,腿长手长, 跑起路来轻盈如风, 春日的风吹起所有人的衣摆, 连着边上树木也摇曳生姿。
二月韶光好, 春风香气多。
所有人都紧张坏了, 脚踏着吹落在地上的碎花, 只有朱厚炜趴在他哥的肩膀上,捏起一朵落在他头顶的杏花, 高高举起,然后突然开心得笑了起来。
“是好看的花花啊。”他贴着朱厚照的脖子,软软说道。
—— ——
江芸芸来上课的时候, 就看到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一闪一闪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啊。”她笑眯眯说着。
“特别久。”朱厚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 算起来我已经有八九百年没见到你了。”
江芸芸哎了一声, 也跟着油嘴滑舌:“那石头都能成精了,草木都会化形了,多厉害的啊,不知道二殿下修到何方境地了。”
朱厚炜呆呆地看着她,突然扭头去看他哥,小脸挎着,委屈巴巴:“我说不来了。”
江芸芸笑眯眯地去看朱厚照。
朱厚照板着脸,也跟着严肃说道:“子不言怪力乱神。”
“未知生,焉知死。”江芸芸想也不想就说道。
朱厚照欲言又止,随后憋了憋嘴巴:“没学过。”
江芸芸得意一笑。
两位皇子吃瘪,只好讪讪坐了回去,一脸不服气。
“不公平,你读的书比我多。”朱厚炜忍不住强调着。
“那殿下可要早点学啊,我十岁才开始读书,算算日子,你不早点读,等到我这个年纪也就差了几个年头了。”江芸芸施施然翻开教案,“两位皇子都学到哪了?”
朱厚照骄傲挺胸:“四书已然学了一半了,如今在学大学了。 ”
朱厚炜也骄傲挺胸:“好久没学了,不爱读书,没意思,我乳母说我是皇子不需要考科举,才不需要读书呢。”
江芸芸抬眸扫了他一眼。
朱厚炜不挺胸了,人怂了,大声嘟囔着:“我娘也这么说的。”
江芸芸也不生气,笑说着:“殿下玩过沙子吗?”
朱厚炜眼珠子一转,没说话了了。
“我们才不玩,太脏了。”朱厚照大声反驳着,眼珠子飘忽不定。
江芸芸点头:“那今天微臣就来说个典故,名叫沙里淘金。”
两位皇子立马开心地坐直身子。
“有句话说‘破矿得金,淘沙得金,扬灰终身,无得金也’。”江芸芸话锋一变,“听过吗?”
两位皇子自然摇头。
“那你看读书重要吧。”江芸芸笑眯眯说道,“不然微臣说什么都不知道,多丧气啊。”
两位皇子四目相对,等了半天:“没了?”
“对啊。”江芸芸翻开手中的教案。“这句话出自《关尹子》,据说是春秋尹喜所著,但目前我们所知的文本内容是唐宋所做,典故疑似,但想来之前也该是很有趣的。”
“假的啊。”朱厚照叹气,“那沙子里是不是没金子啊。”
“读书宛若淘沙,学到了,那便是金子,没学到那便是一团沙子,但就像目前的关尹子乃是唐宋改做一般,这本书也并非毫无价值,由此我们可以窥见唐宋时期有关道教的一部分人的思想,拓展道家发展至今的历史脉络,我们读书也非事事都有用。”
江芸芸赶在监督的小太监出声打断时话锋一转:“比如大学中所言——‘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我们读书驭的是人,而非外物,驭我之所能也,而非不可能之物。”
江芸芸意味深长说道:“人心要正,读书要多。”
朱厚照不解:“难道这句话不是说家国一体,平天下在治其国嘛。”
“自然也是。”江芸芸又赶在小太监出声时,果断点头,进入正题,“修人和治国并不冲突。”
“那哪个重要呢?”朱厚照敏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