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场考试终于结束。
吴宽和江芸芸站在高台上, 看着考生们陆陆续续出了贡院后,又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磊走了过来:“抓了十二个人,怎么处理?我直接带回锦衣卫审?”
江芸芸想了想:“按道理是你抓的, 也该给你们锦衣卫, 但你们锦衣卫如今也在考场, 按理是要避嫌的。”
姜磊皱眉:“那给谁?给京兆衙门?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万万不可。”吴宽想也不想就拒绝, “如此声势巨大,后面的考试还考不考了, 考生心思浮动, 只怕后面风波更大。”
两人便看向江芸芸。
江芸芸犹豫问道;“锦衣卫和东厂的关系如何?”
姜磊撇嘴:“一般,陈宽此人性格阴鸷,看谁都看不起, 我们锦衣卫如今两不沾, 对我们一直没有好眼色。”
江芸芸没说话了。
“你想给东厂?”姜磊反问着。
“这件事情要交给不会闹大, 又脱离此事的机构手中, 三司衙门都不合适, 锦衣卫如今入局了, 我想来想去,只有东厂是最合适的。”
姜磊叹气:“我的倒还好说, 你就为难了。”
“我?”江芸芸震惊。
姜磊含含糊糊说道:“陈宽和萧敬不对付。”
江芸芸哦了一声:“太监的事情太监管,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权衡利弊下选一个最好的结果, 能让这个院子的一百来号人平稳落地。”
姜磊见她真的坦坦荡荡,毫无芥蒂, 便点头说道:“那我先去一趟东厂, 这里的情况江学士要多照顾一二了。”
“自然。”江芸芸点头。
“只是我要如何开口?”姜磊又问道。
吴宽说道:“自然是据实已报。”
姜磊想了想又问道:“据哪个实?”
吴宽不解。
江芸芸点头:“据你的实, 考试抓到有人作弊,我们让你送给东厂便是,你只是一个跑腿的,其余事情都有我们承担。”
姜磊这才露出笑来:“行,那我就替两位主官跑个腿。”
“你还真不怕啊?”吴宽直到人走远了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也不知我们担不担得起。”
“能。”江芸芸笃定说道。
前院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内院的人也终于被放了出来,他们围着两人,连连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江芸芸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焦色,镇定说道:“已经面呈陛下定夺。”
“那这事就这么过了?”有人满怀期盼问道。
两位主官没说话了。
众人立刻坐立不安起来。
“这,这可不关我们事情啊。”
“是啊,我们的题目也都修改过的。”
“我的题目可都没选上。”
“我过来的时候都还为何家人打过招呼,真是谁也没见过啊。”
屋子里一下子就炸开了,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话,唯恐慢了一步就被背锅了。
江芸芸安静地看向吴宽。
吴宽不是没当过主考官,但能这么惊险的却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科举舞弊,那可是大案,更别说发生在皇城脚下,天子会试,上一个案子还血淋淋的摆在面前,也难怪众人会如此惊慌。
“此事自有我和其归两位主官担着。”他疲惫开口,“请诸位后面精言慎行,不可单独一人见人说话吃饭等,等考试结束只管改好卷子就是。”
众人神色大喜,连连点头应下。
“如此就不耽误两位主官休息了。”第一个人告辞离开后,后面的人也火急火燎跑了。
吴宽见如鸟兽散开的同考官们,只是叹气:“就是不知陛下那边如何处理?”
江芸芸想了想:“只愿不会重蹈覆辙。”
吴宽不说话了,突然看了江芸一眼,然后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我自小,与人为善。”
江芸芸眼珠子一瞟,也跟着哼哧哼哧说道:“我,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齐齐移开视线。
“先回去休息吧。”吴宽勉强收回话题,“十二日就要考第二场了,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再换张卷子。”
江芸芸倒是乐观:“若是那人是个聪明人,在得知第一场换了考题的情况下,就该停手,若是坚持不懈,反而会被我们抓住把柄。”
吴宽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倒是想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