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日波这几日心气不顺, 已经杀了好几个奴隶出气,大帐里的血每日都是新的,进帐的人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起因则是因为他私自去兰州城把那些敢背叛他的蒙古人都杀了之后,他爹不但没夸他, 反而来信大骂了一顿, 几个兄弟姊妹开始落井下石, 一时间他腹背受敌。
“若是不杀这波风气, 对面大松山的奴隶就刚都跑光。”斯日波冷冷说道,“爹竟然还要听我那大哥的唆使, 觉得是我脾气太大了, 竟还要我回去,让我大哥来守这个位置。”
副将阿尔斯楞连忙大声附和着:“这可如何使得,他们根本不知道兰州城里的那个江芸有多难缠, 也就您可以和他比划比划, 若是其他人来, 还不知道怎么被他骗了呢。”
斯日波冷笑一声, 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我们杀了那个小老头, 怎么不见那个江芸来找我们的麻烦?”另外一位副将岱钦则颇为忧心地说道。
“又不是杀了江芸, 有什么好找我们麻烦的,我都打听过了, 那个知府本来马上就要致仕了,我们杀了他,还帮助江芸早点去当知府呢。”阿尔斯楞大大咧咧说道, “江芸说不定还在心里偷偷感谢我们呢。”
岱钦则是紧皱眉头,露出不解之色:“瞧着那个江芸, 不是这样的人。”
“可他现在就是在做这些事情。”阿尔斯楞撇了撇嘴, “你就是太小心了, 不是说他现在还忙着招揽我们蒙古人过去给他们当狗嘛,还说要搞什么社学,里面还有蒙语教学,真是不知死活,还想着这事,当日就应该把他也杀了。”
说起这事,斯日波脸色又阴沉下来。
“大松山那边要看着点了。”岱钦低声说道,“我听闻他们中有人去了兰州城。”
“若非父亲那边不给我派人,我早就把他们都杀了,不过是照顾牛马的奴隶,也敢生了二心。”斯日波冷笑一声,“不急,等我阿娘劝好我爹爹,再给我送点人来,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身后的奥云达来抿了抿唇,却也只是低下头不说话。
“急报,青海那边的蒙古人不知怎么的,好端端投奔了大半到西宁卫了,听说还有人千里迢迢拖家带口想要来兰州。”大帐外,有士兵大声说道。
斯日波猛地一下站起来。
“这么大面积的人员溃逃,是青海那边发生了什么吗?,难道没有人阻止吗?”岱钦紧追着问道。
“说是因为五畜的事情。”士兵含含糊糊说道。
众人了然。
别看现在青海那边的蒙古人势弱,但也是能分出高低贵贱的,低贱的人为高贵的人放养五畜,希望能得到一口饭吃,若是碰到心善的自然也是能有一口饭吃的,但若是碰到贪婪的人,别说自己养的五畜,就连自己的妻儿都保不住,这事草原上常有的事情。
“又是奴隶叛逃。”斯日波狠狠砸了砸桌子,“怎么就这么不安分。”
“难道没有派人镇压嘛?”岱钦冷静问道,“虽说那边的人不多了,但至少也该杀一儆百才是。”
“本也打算把最新挑事的那一个小部落都杀了,谁知道半途西宁卫杀了出来,说是这群人已经入了西宁卫的籍,不仅把那小部落的人都就救走了,甚至还把前锋都杀了。”
大帐内一时间安静极了。
“难道是看了江芸这边的情况,也有样学样?”阿尔斯楞不解问道,“不是,他们汉人不是最看不起我们蒙古人吗?现在干嘛一直挖我们墙角啊。”
“奥云达来。”斯日波突然开口问道,“你跟着江芸这么久,你觉得他是不是就想要把这些蒙古人骗过来杀了。”
奥云达来低着头,平静说道:“我只是一个仆从,他很少和我说这些事情。”
“可你不是和他呆了很久嘛,你就说他这人是不是两面三刀。”阿尔斯楞急躁地追问道。
奥云达来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摇了摇头:“江同知,是个好官。”
斯日波看了他一眼,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现在兰州和西宁那边都在招收蒙古人,这就是在针对我们啊。”阿尔斯楞不高兴说道,“我们现在再杀去兰州城给江芸一个教训!”
“不,应该立刻就撤。”岱钦连忙说道,“如今青海的蒙古自顾不暇,我们这边也人心不稳,若是江芸领兵来袭,我们势必腹背受敌。”
“他敢!”阿尔斯楞立马跳了起来,“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还敢打到这里来,看我杀个他们落花流水。”
岱钦一听,连忙去看斯日波,低声说道:“少主,我们不可争一时气啊,来日方长啊,大明能有几个江芸,只要他调离兰州,别说大小松山,就连兰州城也未必不在话下。”
斯日波脸色难看,看着被他挂在墙上的断箭:“可若是这么回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阿尔斯楞立马跟着大声嚷嚷着:“可不是,岱钦可别是怂了,要我说他江芸就是一个文官还能调到什么兵,就算能调到兰州的兵,就那些怂将蠢兵,能有什么用,如何比得上我蒙古的勇士,要我说就应该现在杀下去,把他们都砍了,至少也能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打我们蒙古奴隶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