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继真的要急死了。
黄昏时, 京城那边传来密保,听说上次来兰州的钦差团中,那个叫王献臣的竟然弹劾了三大卫所的所有人,外加他的好友江芸, 十大罪状, 条条清晰。
“你朋友出卖你了!”陈继大声嚷嚷着。
江芸芸站在夜色中, 眨了眨眼, 随后长长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王献臣……”谢来挑了挑眉, 悄悄看了江芸芸一眼。
——那日送的信可是给祝枝山和徐经的, 可没王献臣什么事情。
“他自有自己的考量。”江芸芸笑说着,“和我们没关系。”
“他都弹劾你了!!!”陈继声音大得跟雷一样,在江芸芸耳边炸开,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他偷偷给你穿小鞋。”
江芸芸揉了揉耳朵。
谢来不高兴地把人拉了回来:“我们听得到, 又不是聋子。”
陈继紧盯着江芸芸看:“你难道还打算无动于衷。”
江芸芸笑了笑, 伸手比划了一下:“你知道我这每日的弹劾折子有多少嘛, 我最厉害的时候, 内阁都要专门腾出四张桌子放关于我的弹劾折子呢。”
非常得意都比划出四根手指。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
不知道哪里值得炫耀, 但听上去又确实非常厉害。
陈继的视线艰难从那四根手指上拔出来,坚持说道:“可王献臣不一样啊, 他不是靠你才考上去的嘛,他现在不是在反咬你一口嘛。”
江芸芸摆手,失神片刻后才无奈说道:“都说世人流言可畏, 我并不畏惧,却也无法做到独善其身, 而且他也确实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的, 他读书也很认真, 日日都要熬到子时才能去休息的。”
谢来扭头看她。
——少年人一向无畏的脸上也夹杂上人情世故的无奈。
王献臣。
当日第一次见,谢来就不太喜欢。
那双总是在阴暗处打量着江芸的视线,不说话便显出几分阴郁,便是说了话也总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
多年前,那一群志同道合,奋力读书的年轻人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都走远了。
外人看了也只觉得惋惜。
江芸实在太过耀眼了,所有人跟在他便是都会相形见绌。
有人能坦然接受,便会有人心生幽怨。
“所以你还是打算置之不理?”陈继不高兴质问道。
江芸芸笑说着:“等天亮了,就抽空写一封自辩折,我自然会送上去的,京城那边如何就再看看吧。”
“你边上不是还有个锦衣卫,让他给你说说话啊。”陈继把注意打到谢来身上。
“放心,他会在密折里,平等地说每一个人的事情。”江芸芸笑说着。
谢来脸色僵硬。
陈继大惊失色。
“你你……你们不是也是好朋友吗。”
江芸芸拍了拍谢来的胳膊:“大家都是大人了,各有各的任务,他写他的,我做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谢来抿了抿唇,低头看着江芸。
多年前的小解元,第一次见面就是笑眯眯的。
现在的他,依旧是非常善解人意的。
只要和他相处,所有人都会格外令人舒服。
“这么大方?!”陈继打量着两人,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欲言又止,“那关系,很好啊。”
江芸芸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来提醒我这件事情了,天黑了,我就不留你了。”
陈继没走,扎在台阶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江芸芸看。
“还打算留这里蹭饭吃不成?”谢来对这个挑拨自己和江芸关系的人报以极大的不悦,冷笑一声。
陈继为难地搓了搓了手,老实巴交说道:“可你的前任好朋友还把我也弹劾了。”
江芸芸哎了一声:“不是说三个卫所都弹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