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弓箭破空而来, 被城下的烛火照亮的一瞬间,城下那位大将立马反应过来,但那把蓄满力的弓箭还是一如既然执行着射箭人的指令。
那大汉乃是永谢布部落下阿兔赤部的大将,时常出入兰州边境, 手上人命无数, 去年的百姓京观就是他造成的血案。
只可惜兰州城内的将领只敢龟缩不出, 不敢出动一步, 这才让他在边境肆意妄为,名字令人闻风丧胆。
阿尔勒实在太过骄傲了。
所以直到多年来战斗的经验让他下意识动了动身体, 可惜那把长箭实在太快了, 从眉心的位置,直接射穿他的眼睛。
一声惨叫划破天空。
庞大的身形从马上重重摔在地上。
陈继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了,手里长刀一挥, 大喊道:“阿尔勒已死, 阿尔勒已死。”
城门上的士兵也紧跟着大喊起来, 原本低迷的气氛瞬间高涨起来。
蒙古士兵被打得措手不及, 天色又实在太暗了, 众人只看到将军发出惨叫, 摔在地上,一时间也跟着乱了阵脚, 人仰马翻,人声嘶吼。
陈继立马让士兵开始浇热水,滚石头, 扔粪水。
原本气势汹汹的前锋眨眼的功夫,就溃不成军。
“走, 走!”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前锋便开始往后退去。
后头压阵的主帅也听闻动静, 开始派人驱赶攻城队伍继续上前,队伍越发混乱,且主帅的车马也跟着莫名往前推进了。
陈继直拍大腿,开始疯狂后悔,大放厥词:“可惜没有人马!不然我一定追出去。”
江芸芸看着已经完全混乱的城下,又看向那面高高扬起的九斿白纛,夜色中那白色的旗帜依旧显眼,足以让蒙古人在深色依旧跟随主帅的脚步。
“那旗下被人团团围住的,应该就是亦不剌太师的小儿子斯日波,听说他去年杀了自己的哥哥,获得大小松山的掌权。”陈继敬畏说道,“如今的大小松山就在他手中,此人性格凶残,最爱筑京观,刚来第一年就开始掳掠边境,手上有无数汉人性命,偏又装模作样宴请汉人老师,乃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一个。”
江芸芸看了过去,大旗下却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边被人团团围住,正低头和人说着话。
许是察觉到江芸芸的注视,那人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却又在此刻似乎看清了对方。
两人各自沉默着,随后又默契地同一时间移开视线。
“娘的,还敢看我,要不我今日手下无人,我一定冲上去把你这个夯怂杀了。”陈继后背突然一阵发寒,低声咒骂着。
江芸芸突然笑了笑,伸手感受着风向:“你看,风停了。”
“什么?”陈继不解,随后又猛地瞪大眼睛。
江芸芸再一次抽出长箭,这一次她换了强弓,这把上等弓的弓力一看便有一百多斤。
“听闻成吉思汗有一把射雕神弓,他就是带着这把弓箭,建立了庞大的蒙古国。”
江芸芸手背上的青筋直接冒了出来,整个人却又猛地安静下来,目光只剩下那根九斿白纛。
目前大明弓箭最远的距离是三百米,他们距离我也大概只有三百米,恰好,现在没有风了……
江芸芸想:你们耀武扬威来,我可不是要送你们一个大礼。
陈继已经完全不在意外面的动静,他只是看着江芸芸,看着被拉开的弓弦上的箭头,连着呼吸都要停了下来。
强弓准头不行,但威力惊人。
那铁箭寒光闪闪,气势磅礴。
任谁也想不到,拉开这样弓箭的人是一个读书人。
“天佑兰州!”江芸芸爆喝一声,与此同时,手中的长箭再一次破空而出。
那声音太过尖锐,即使没有风的助力,这把长箭以近乎飞驰的速度,朝着蒙古人的主帅队伍狂射而去,所到之处,空气中的鹤唳之声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斯日波身边的人立刻拔剑护卫。
只那箭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也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它没有射向主帅斯日波,反而从他们头上呼啸而过,最后一箭射中历经战场的九斿白纛的杆子上。
巨大的木头破裂声在众人耳边骤然响起,谁都知道要在千军万马之前射倒敌军大旗非力大无穷的神箭手不可为,明军没有这样的人。
众人松了一口气,可哪怕有敌人的箭落在旗子上,也算一种屈辱。
众人大怒,扬言要杀进城内屠城,为旗子今日所受的伤报仇。
可就在副将们七嘴八舌提供战略时,万万没想到这把跟着阿兔赤部征战无数,历经岁月的大旗注定要在今日陨落。
只听它,突然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那大旗竟拦腰折断,巨大的旗帜铺头盖脸蒙住了主帅团的视线。
“天佑兰州!”
“天佑大明!”
陈继大喊,手里的刀在夜色中狠狠划下,嘶声力竭大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