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来和那人四目相对, 面面相觑,然后不要脸地大声哎了一声。
“江同知可真要我好等,”那人叹气,随后话锋一转, 眼巴巴问道, “在下姓段名俍。”
谢来哦了一声, 察觉段俍一瞬间欲言又止的模样, 晃了晃手中的灯笼,仔细思索后认真说道:“难道你和江芸认识?也是旧人?”
段俍呆了呆,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磕巴了一下:“久,久闻大名。”
谢来又想了想,然后脸上才露出笑来, 和气问道:“那来我家门口徘徊什么啊?”
段俍沉默了片刻, 像是无语了一会儿, 然后强调着:“我姓段啊。”
谢来眉头紧皱, 忍不住扭头去看江芸芸:“哎, 怎么说?”
江芸芸摇头:“不认识。”
段俍看着江芸芸, 又看了眼谢来,恍然大悟:“我就说江同知十八岁的青葱小年纪, 又是南方水乡的小少年,怎么会长得这么五大三粗的。”
他绕过谢来,一脸激动地想去找江芸芸。
一个木篮子挡住他的路。
“啧, 会不会说话。”谢来不悦质问道,“我在京城那也是很抢手的好不好, 玉树临风, 潇洒英俊, 什么五大三粗。”
段俍也不高兴:“你就说你是不是江芸吧,我找他,你掺和什么。”
谢来轻轻冷哼一声,阴森森威胁道:“上一个这么靠近江芸的,不知道脑袋接起来了没?”
段俍这才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人是你的护卫是不是,好好好,够凶,不过凶得好,这一路上走来不安心,就是要这么凶悍的,才能保我们江同知安全呢,兰州内也需要这样的人护着才能安安心心做事。”
江芸芸摸了摸鼻子,尴尬转移话题:“不知段公子夜黑拜访可是有要事?”
“有的有的。”段俍连连点头,矜持说道,“在下的先祖是从山西太原迁居而来,如今落户于东关,聚族而居,也略有本事,出了几个进士,但族中子弟大都不愿为官,性喜课读。”
谢来一听这些文绉绉的话就忍不住打哈欠。
“原是书香世家啊。”江芸芸和气附和着。
“早早就听闻江同知六元及第的名声,族中子弟对此向往已久,都说您是文曲星下凡呢,所以一直想要见您。”他掏出一个帖子,热情说道,“九月十八,乃是我祖父八十大寿,江同知可否赏脸,家中早已虚左以待。”
江芸芸看着那份雅致秀气的帖子,封面上的字却还有几分西北的狂放,沉思片刻笑说道:“若是当日无事,自然愿意去拜会一下段老爷子。”
段俍连连点头:“若是江同知愿意来,那可真是蓬荜生辉,我家老祖宗一定很高兴。”
江芸芸接了过来,笑说道:“可要进去喝口茶。”
段俍连连摇头:“听说江同知也是刚来兰州没多久,不敢叨扰。”
江芸芸和谢来目送他离开,这才收回视线,抬脚回家。
“不怀好意。”谢来笃定说道。
江芸芸煞有其事点头:“确实有些冒昧了。”
“那你去吗?”谢来问。
江芸芸把那帖子来来回回翻看了几遍:“明日帮我打听打听这个段家是什么来头。”
大门打开,乐山正在厨房里煮面,见两人回来了,连忙说道:“面煮好了,你们快洗个手,然后坐下来吃吧。”
张道长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一股子香火味。
江芸芸看了他一眼,张道长不等她问,自己老实交代了:“去城内的各大道馆走了走?”
“打算在这里挂个职混口饭吃吗?”谢来随口问道。
张道长一听就不高兴,但难得没有出声反驳,只是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听说肃王很信道,所以这里佛道都很兴盛。”
“仔细说说。”江芸芸卷起一筷子的面,又把没吃完的白面蒸饼拿出来,随口问道。
“三代单传,就一个小孩!”张道长比划了一下,“从第一个肃王开始,到现在每个王爷就一直只有一个小孩。”
江芸芸惊讶:“真的?”
寻常人家都讲究儿孙满堂,多子多福,更别说皇家,之前听说陛下久久没有太子,也是急得不行,不过自从生下太子后,张皇后后面又连生两子,倒也勉强断了谏官的唠叨。
“是有病?”江芸芸谨慎问道。
江芸芸他一直怀疑陛下的子嗣这么久才出生,就是身体不太好,瞧着就很羸弱,但幸好太子殿下很强壮,一个不错眼能跑到宫外去,应该是没遗传到这个问题的。
“第一代肃王不是说打仗很厉害吗?应该不是身体问题,可能战场上受过伤,但后面连着三个人都只能生一个孩子,难道不是……风水有问题。”张道长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