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子监有三级学堂制度, 分别是初级、中级和高级,寻常人大都是从初级开始,一级级考试,考到积分就能升一级, 升到最高级别的率性堂则需要十六分。
分数则是从国子监每年的十二次考试中获得, 平均每个季度考试三次, 也就是说他们每一个月都要考试一次。以一个季度为期, 第一个月考本经义一道,第二个月论一道, 诏、诰、表、内科一道, 第三个月考经史策一道,判语二条,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积累到分数。
其中文理俱优者的人给一分, 理优文劣者给半分, 纰缪者无分。三年内积累到八分者为及格, 且在此期间没有重大违规违纪行为, 那学生就可以进入下一年级, 若是在率性堂也攒够了八分,就可以得到祭酒的推荐去各部进行实习, 也就是历事。
历事无品,也就是各部门的办事人员,但这个是大部分多年还未考中科举的人最后也是最好的一个去处。
“早早就听说这个, 据说历事可以去六部也可以去外地,若是做得好就能得到出身, 然后等待吏部附选, 这样就和普通进士相差无二了。”
“想多了, 进士现在都多得多,而且历事的考核更要严格,部门评语至关重要,勤谨者才能送吏部附选,依旧还要历事,只有遇有缺官,才会挨次取用,至于那些平常者则要再历,才力不及者就要送回来读书,奸懒者发充吏。”
“要我说这些都不重要,有的是办法打通关系,要我说能去正历才是最重要的。”
江芸芸背着小书箱,在外面晃了好几圈,垫着脚也看不到里面在说什么,只好一边道歉一边挤进人群中悄悄听着,小脑袋听得左右来回晃着,眼睛也忙得不行。
“正历是什么啊?”好奇宝宝终于听到一点只言片语,忙不迭开口问道。
“正历都不知道,啧,我跟你说一般监生历事都分为正历、杂历、长差、短差四大类,凡监生在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使司、大理寺等衙门历练政事谓之正历,在诸司写本办事等项谓之杂历,从事清黄、写诰、续黄、清军等工作叫长差,担任刷卷、修斋、报讣、参表、查马册等工作就是最差的短差了。”
江芸芸听得连连点头。
简单来说,正历就是有点小权利的,在衙门里正儿八经能接触到核心事务的,杂历就是最普通的文书工作,长差和短差就是比较辛苦的差遣跑腿的辛苦活,吃力不讨好型。
“那怎么才能去正历呢?”江芸芸又问。
“只有监生中学业优秀者拨正历,次之拨杂历,再次拨长差、短差。”那老生老神在在说道,“不仅要读书好,还要祭酒和司业同意,最后在绳愆厅监丞那里也没犯过错呢,难得很。”
江芸芸连连点头。
“那要是去了六部历事,还被留下来了,那我以后还能考试吗?”好奇芸芸又问出下一个问题。
好狂的口气。
站在正中指点江山的老生终于发现这个到处提问的人有点不对劲了。
他不由垂眸打量着面前的小少年,见他穿着简单,还背着书箱,年纪瞧着比他们都小一轮,不耐说道:“这可不需要你操心,你现在应该去对面那三个教室报道,可别第一天就迟到了。”
对面三个教室正是正义、崇志和广业三堂。
江芸芸被莫名嫌弃了,无辜地摸了摸脑袋,小声解释着:“我没来错,我就是在率性堂读书的,我是新来的。”
原本还挤在一起的人都惊讶低头,打量着江芸芸。
“哎,你也是今年没考中的举人。”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里人啊。”
“你几岁啊,瞧着年纪不大。”
新来的考生好奇地围着她打转。
这一批翰林院一共推荐了三十人,几日前去翰林院拿文书时都见过面,里面可没有这个小少年。
江芸芸被这些人围观打量着,也不怵,站直身子,彬彬有礼对着诸位行礼,笑眯眯说道:“我来自应天府,我叫江芸,以后就是同学了,多多指教。”
“哦,你叫江芸啊,哎,你是江芸啊!啊!你就是江芸!”
人群顿时哗然,原本在角落里读书的老生也跟着看过来,众人打量的目光瞬间敬畏起来。
那个原本坐在椅子上指点江山的老生也连忙跳下来,一步走到江芸芸面前,惊讶打量着她:“你就是江芸,不对啊,你怎么和大家说的不一样。”
江芸芸呆呆地眨了眨眼,懵懵懂懂问道:“大家说我是什么样子啊?”
那老生手舞足蹈比划着:“听说你整天皱眉头,这里都一条横了,长得跟个小老头似的,而且整天板着脸,那些人不读书你就打人,超级凶!举着大棍子的那种。”
江芸芸惊呆了。
“我还听说你特别喜欢阴森森说话,三更半夜来敲门,只要一读起书背后就黑烟直冒,最重要的是每天都不睡觉,所以我们都猜你肯定是读书读丑了。”有人信誓旦旦说道,“要是长得好看,我们怎么会没见过,而且应天的考生都说没见过你哦!”
江芸芸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但你不丑啊,长得还怪好看的。”那人又凑过来,想要捏捏江芸芸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但被她快速躲过,手指扑了一个空。
“谁说的啊?”江芸芸捏着小手,笑眯眯问道。
那人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是你们应天府的人,叫什么希哲,敬止,有点记不清了,也是在一次宴会上喝醉酒说的,当时说着说着两人还抱头痛哭起来了,可惨了,我们都心疼死了,虽说是吊车尾上去了,但瞧着日子都不是人过的。”
王献臣、祝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