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不会缺合用的资粮,遑论这座楼船上的诸道对他着实有恩。
“开口闭口就是五百万道铢的资粮?”
“贫道不知道你们海上的道人们到底是寻到了金山银山?还是各有一枚聚宝盆?州府一紫府家族,三年岁收不过两百万道铢,五方仙门的院首,等闲也拿不出五百万道铢来。”
“若是让他等知晓,海外道人如此阔达,谁不想肃清一番呢?”
“这一船资粮珍宝,有东海羊氏的,有澎国李氏的,有七星阁点名要的,或许还包括了对那朝江府云箓山-太玄门的供奉。”
“呵!你们真有那个命来拿?”
裴九自己都曾言,他等六年来往一趟到手也不过一两百万道铢,或许其中有些隐瞒,但黎卿认为最多也不超过三百万道铢。
余者皆是各方世家和宗门早就谈好了价码,譬如,五方仙门约束了以九华灵金锚定的太岳山形道铢在南国内外流通。
七星阁与太一道便溢价要求诸多船众从东海仙城的私下带来此物,可此物本身就自那五方仙门流出来的啊,他等怎会不知晓?
再譬如,澎国走私的剑器胚子,要绕过列国修行盟的律令转手到列国明面上流通,又能赚取将近三倍的利益……
这就是黑船存在的意义,这是东海与外海的庞然大物们,它们在平静的水面下玩的换牌戏法。
“这就不需你等担心了,我家汪侯掌托两江,肩担一海,自有那吃下去的能力!”御鳌道人却是一脸的浑不在意。
只是这嗤笑间,那推山鳌的前肢几乎已经攀爬上了楼船,要将他等彻底沉海。
“给他!”黎卿冷哼一声,覆盖方圆二里的云雨鬼域蓦然一阵扭曲,仿若水镜上泛起了一阵波澜,再看其中的楼船,却已经凭空挪移了数十丈了。
但,甲子玲珑猖的云雨域,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船上的游侠道人们闻得此言,先是一怔,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那裴三儿自袖中一捞,将先前裴九未能给出的几道芥子囊取了出来,连忙便往那海上丢出。
下一瞬,便见云雨域中阴雨绵绵,那几若化作实质的阴云水雾着狂风一吹,正在楼船之顶化作百丈高的云帆,鼓舞着大势朝那岸边飘去……
能暂避锋芒的话,最好便是不要显露出鬼母的存在!
黎卿在这一段时间过得很是如意,没有那鬼郎黎卿的名头,亦无诸多异样眼光,他在外海这段时间也见识了很多东西。
若是此人真愿退走,却是最好不过。
云雨鬼蜮绕楼船,乘风驾浪入离墟,七十里海域,畅通无阻,果真,那御鳌道人再未追来!
此刻望着那踏浪远去,气机晦暗的黑云,推山鳌上的紫府道人一把将那芥子囊捞起,神念入内,果真是满满的宝材灵物。
“万札灵纸、东海烂银、五金之精、赤丝灵篾……约莫三百一十万铢,这些家伙倒是精得很啊!”
这御鳌紫府摇头轻笑一声。
三百万南国的珍材,在这离墟洲倒也确实是值五百万了。
“竟然如此滑头?这让我等如何回报汪侯?师兄,我可领几位师弟潜入海下凿了那楼船的底,彻底……”
后方的水师道人中,当即就有一面容精悍的青年男子站出身来,主动请缨道。
他等师兄弟二十余人,同出一门,皆是东海道的某一方民间法脉出身,最善浪里翻腾,个个都有在水中逐波百里的本事,真若要动手,那楼船便施再多小聪明,亦是无用。
“嗯?回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回报了?”
紫府道人望着这位急着进步的师弟冷笑一声。
“汪老鬼,于东海败走,家业散尽,此番马、吕二道人受其胁迫,心中定然生怨,许家汉子身死,他麾下也没几个能人了!”
“海上逐势犹如逆水行舟,汪老鬼眼看就是日暮西山了。”
“你我师兄弟在他麾下,便是再卖十年本事,拿得到这五百万道铢?”
诚如楼船上那位神秘的仙门弟子所言,五百万道铢可不少了,许多紫府世家都须得耕耘一二十年才能凑齐这个数目。
海上黑船经手的数额大,但大部分都是有主的货物。
这五百万道铢在手,还管他什么覆海贼头?什么汪老鬼?
“你我先入那列国边缘,去陈国、去晏国,把这批南国灵材尽数兑作外海灵物,咱们也当一回黑船主,待回得东海,这五百万就是咱师兄弟们大开法脉的本钱了!”
“所有人,皆须签下血誓,不得张扬,须得谨记,这五百万是那汪侯劫走的,与我等没有任何关系。”
“这里的资粮宝材,人人都有一份,可尽供你等修行,祭炼法器!”
此言一出,这二十来名水师道人就是眉生一道愁苦,但在听到下面的话后,那目光陡然就炙热了起来,齐齐探向那道人手上的芥子囊。
倒是其中有一少年,稍稍有些担忧,沉声提醒道:
“大师兄,可那汪侯手段极为残忍,怎会容我等安然抽身?事后恐怕必会报复你我,许多早做提防!”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海上散修,时常如此。
这一个个匪修头子,靠的便是狠厉与威名混迹海上,他们的便宜哪里那么好赚?
“海外,又不是他的地盘,你我绕走便是了。”
“至于报复?此行,你我带上这汪老鬼的行踪作礼,投帖拜入那临川府的豢龙君门下便是。”
“汪老鬼,他还敢回东海吗?”
御鳌道人冷笑一声。
自打他看着白浪蛟死时,心底早就有了想法,汪老鬼墙倒猢狲散,自身都是难保。
五百万道铢的资粮,那可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走,南行入陈国去,师傅临死前让诸君跟着我,师兄何曾亏待过你们……”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