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扇门板几乎被震得脱落。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桑驰的惨叫,响彻整个黑夜。
桑迩本来待在车里,听见瓦房里传来的动静,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顾不得阻拦,执意跑进了院子。
瓦房里灯光昏黄,模糊地勾勒出周明礼高大的身影,他的手下们已经冲了进去,噼里啪啦地干了起来,可他就那样伫立在门口,既没有前进、亦没有后退。
“周明礼!”她跑到他的身边,见他脸上沾着血迹,以为他受了伤,语调都变得焦急起来,“发生什么了……”
话没说完,她的余光就瞥到了一片鲜红。
她下意识地扭头要去看,可脸刚偏过一点角度,双眼就被大手从后方蒙住。
周明礼低沉的声音响起:“别看。”
桑迩预感不妙,想要挪开他的手。
“怎么了?你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
周明礼却只是把她拥进了怀里,遮挡视线的掌心依旧没有离开。
他说:“我没事。”
桑迩鼻尖萦绕着血腥味,忐忑不安道:“可是我闻到血的味道了。”
周明礼抱得她更紧了:“那不是我的。”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和我一起回车上,这里交给他们处理。”
桑迩似乎猜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桑驰是不是……”
“他还活着,”周明礼打断了他,“但那个样子,你最好别看。”
一股恶寒席卷而来。
桑迩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糟糕的画面。
她明白,自己确实不适合待在现场了。
在周明礼的护送下,桑迩回到了车里。
不过她还是听到了周明礼下属们和他的对话。
“老大,人已经晕过去了。”
“手呢?”
“捡起来放袋子里了。”
“弄些冰水把袋子泡起来。”
“是!”
此刻桑迩很庆幸自己没看到刚才那幕。
虽然她对桑驰只有厌恶,但她并不喜欢血忽淋拉的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渗人。
周明礼等人把桑驰送到了医院,桑迩也通知了奶奶。
“我叫秦叔先送你回家吧。”周明礼不想她留在医院熬夜。
桑迩摇摇头:“等会儿奶奶来了我还是要去迎她一下,不然她肯定又要在医院闹了。”
周明礼皱眉:“我可以应付。”
桑迩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但是,”她垂下眼眸,“这并不是你的义务。”
周明礼微微一怔。
桑迩低着头没有看他,语气透着说不出的无力:“法律上来说,她还是我的家人。”
周明礼道:“你也是我的家人。”
“可是,”桑迩抿了抿唇,“这件事情我不想让你帮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家人是她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
如果奶奶像刘西娅那样,坏人做到底,那她的脸皮也可以撕得干脆。
可奶奶并非如此。她不算好人,也有私心,可也确实曾施以援手。
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往往是最难处理的。
周明礼见桑迩沉默了,便也不再劝她。
和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也算学会了一件事。
她不想说的时候,便不说。
而他,只需要一直陪着她,支持她就够了。
桑驰进了手术室没多久,奶奶就到了。
老人家不会用打车软件,愣是大半夜站在小区门口等了好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她一见到桑迩就问:“小驰呢?怎么样了?”
桑迩不希望奶奶昏倒在地、再增加一名伤患,便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奶奶,”她说,“您先做好心理准备,不然我不能告诉你。”
老人家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道:“快说吧!奶奶要急死了啊!”
桑迩道:“桑驰的右手被砍了。”
奶奶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突然两眼一翻,向后一仰,眼见着人就要栽下去。
幸好桑迩拉住了她。
“先别晕。”她说,“医生说了,断面整齐,也没有错过黄金抢救时间,能接回去的概率很大。”
奶奶闻言,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啊!我苦命的驰啊!怎么会这样!”
桑迩心说,那还不是你宝贝孙子先招惹人家妹妹的?
干坏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遭报应的那一天。
正说着,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他抬高了嗓门:“哪位是桑驰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