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打开,周慎辞走了进来。
他的神情凝重,显然是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桑迩给他找拖鞋,并招呼:“大哥,进屋坐吧。”
周慎辞却婉拒道:“不了。”
接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道:“今天我来是有件事想和弟妹讨论一下。”
桑迩心里忽然打起了鼓。
周慎辞顿了顿,继续说:“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你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如果没有,还麻烦你签个字。”
桑迩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吐出两个字:“什么?”
她并非没有听清,相反,她听得再清晰不过。
她接过周慎辞手中的文件,略过了所有条款,直接翻到了最后。
只见落款处的的确确是周明礼的亲笔签名。
字迹苍劲有力,她再熟悉不过。
周慎辞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语气却带着一丝遗憾:“弟妹,把你卷入到这场风波是明礼考虑不周,现在他所能做的最大的补救就是把你摘出去。并且你可以放心,不管这件事结果如何,周家的人一定会保护好你和你的孩子。”
桑迩稍稍垂下了头。
刘海遮住了她漂亮的眉眼,看不清她的表情。
半晌,她再度开口:“大哥,这不是‘讨论’。”
周慎辞一愣。
桑迩仰脸,掀眸望他,一句一顿:“您这是‘通知’。 ”
周慎辞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桑迩继续问:“您什么时候见到的他?这份协议是他给您的吗?”
周慎辞答:“明礼现在被关押着,我并没能看到他本人,只与他通了一次不到一分钟的电话。这份文件是五天前的早上他传给我的,他嘱托我,若是出了什么情况,希望我将它转交给你。”
五天前……
那不就是周明礼被带走的那天吗!
原来那个时候他在露台上就是在和周慎辞打电话交待这件事的吗?
狗男人!
一边计划着离婚一边还和她贴贴!
桑迩胸口之中腾起一股无名火。
但她明白和周慎辞抱怨的意义并不大,于是问道:“我可以见他一面吗?”
周慎辞蹙眉。
桑迩深吸一口气,道:“做事要有始有终,结尾也不能潦草。既然要离婚,我也要当着他的面签这个字。”
周慎辞思索片刻,道:“我试一试。”
正如周慎辞所说,周明礼现在正在被调查,不管是具体的地点还是当下的进展都是严格保密的,要想见到他本人真的是难如登天。
不仅是周慎辞,周阅琛也出面帮忙,才换来了一个五分钟的见面机会。
“但不能是一对一的,必须要在工作人员的监视下会面,并且不能有肢体接触。”
桑迩全部答应:“没问题。”
会面的时间约在了八点。
周慎辞将桑迩送到了留置点的门外,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桑迩颔首道谢:“谢谢。”
周慎辞再三提醒:“他们不敢为难你,但千万要控制好情绪。”
桑迩点了点头。
留置点从外观来看并没有什么特殊,不过是普通的三层建筑。
桑迩按照指示在一楼的走廊里等着。
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桑迩像只兔子一样竖起了耳朵,目光也随之转了过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墙角。
是周明礼。
他手上罩着一块黑布,一左一右则有两个人架着。
明明是被“押”着的状态,可他的神情却依旧傲慢,那目空一切的样子像极了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可就在他目光触及到桑迩的瞬间,所有的不可一世都烟消云散,周身那无懈可击的坚硬盔甲碎裂,只留下眸底的万分错愕。
“桑迩……”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滚过了砂砾。
桑迩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但那一刻,心中的堤防还是塌了一块,洪水般的情绪倾泻而出,但冲击之后,又只是化作寥寥几颗盈在眼眶里的泪珠。
廊内的灯光是单调暗沉的白色,毫无活力可言。
可她的眼瞳却泛着明晃晃的光。
她一步步走向他,直至看守的人员喊了停。
“桑迩,”周明礼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听上去平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桑迩却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她拿出那份离婚协议,直视着他,问:“周明礼,这就是你对我的喜欢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