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对,”刘西娅的笑容耐人寻味,“我的是靠山,你的那位,可不一定是什么呢。”
“什么意思?”桑迩凉声问道。
刘西娅轻蔑:“真不懂假不懂?”
“你以为周明礼为什么现在还愿意把你带在身边?真以为他是要保护你?”
桑迩死死地盯着她。
刘西娅道:“别天真了。”
她伸出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桑迩的脑门,“他留着你,是因为你手里有他的数据。等时机成熟,你猜他会怎么样对你?”
桑迩猛地一顿。
刘西娅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笑了一声便扭头走了。
咖啡杯上留下的一圈鲜红的唇印,仿佛是吃人之后留下的残血。
空气中飘着她身上那刺鼻的香水味,戳动着桑迩的神经。
桑迩的拳头握的很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刘西娅知道数据的事情。
这意味着,她口中的靠山和那群同样以“数据”为目标的假警察是一伙人。
不管对方是谁,肯定是周明礼的对手没错。
并且,刘西娅所了解的情况好像远远不止这些。
按照她的说法,周明礼只是在控制自己,在未来某一个恰当的时刻,他就会制裁自己。
而可怕的是,桑迩本人也无法完全否定这样的说法。
因为她有他的数据,所以他不肯放过她。
那所谓“时机”成熟,是不是要等她生下孩子?
但他之前明明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怎么又会突然转变呢?
“桑迩。”一道清沉的男声响起,将她从杂乱无章的思绪中拖了出来。
桑迩抬眸,看到周明礼立在她的面前。
他眼神微动,一如既往的深邃难测,却又好像能捕捉到丝缕虚浮的关切。
桑迩唇瓣张合:“周明礼,我……”
她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想好,无奈嘴巴总比脑子快,“我”了半天也没弄出个所以然。
“不急。”周明礼打断了她。
“说不说,说什么,选择都在你。”
桑迩心旌微动。
这一次,选择在我吗?
她再次动摇了。
如果周明礼真的像刘西娅说的那样,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由她选择”的话呢?
见她不语,周明礼朝她靠近了一步,低声用商量的口吻说:“走吧,我们先回家。”
桑迩点头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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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前,桑迩和周明礼去看了眼桑愈。
桑愈正自顾自地调着水彩,在画布上一笔一画地描绘着。
她还沉浸于昨日美好的碧海白沙,完全不知道这十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利奥听说了刘西娅的事,气得黑脸通红:“嫂子你放心,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可能让他们碰姐姐一根头发!”
桑迩苦笑:“谢谢你,但现在法律意义上刘西娅是愈愈的监护人,又是她的生母,单纯地抵抗或者躲藏都不是长久之计。”
利奥抓了抓头发:“那该怎么办?”
桑迩看向了周明礼:“我想,当务之急是找到刘西娅背后的掌舵人,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对吗?”
周明礼撩动眼皮,道:“对。”
“你有头绪吗?”桑迩又问。
众人都默契而短暂地凝了一瞬。
平日总是有点咋呼的利奥也突然安静。
紧接着,周明礼开口了:“没有。”
“这样啊。”桑迩垂下眼睫,没再多说些什么。
可能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异样,桑愈停下了画笔,转头看向了桑迩。
桑迩赶忙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轻轻地用额头抵住她的脑袋,小声道:“愈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这时,周明礼忽然开口了:“这几天你要不要多陪陪桑愈?”
桑迩有点惊讶。
自从上次逃跑失败以来,周明礼总是有意无意地减少她和桑愈的接触,这样主动问她是否留宿还是第一次。
只听周明礼又说:“我今晚有应酬,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可能会打扰你的休息。”
桑迩停顿片刻,点了点头:“好。”
周明礼离开了。
桑迩却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径直走向了阳台。
推开拉门,她倚在栏杆边上,朝楼下看去。
依旧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周明礼往车去的脚步沉稳,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手下们熟练地拉开后座的门,恭敬地迎他进车。
在周明礼即将躬身入座的那一刻,他忽然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