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氛霎时凝住了。
周明礼刚刚还绷直的手臂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什么?”
桑迩的心彻底凉了。
那一刻,她甚至动摇了念头,若是刚才将周明礼的信息卖给朱迪,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去面对这一切了?
朱迪以为周明礼在装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周,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打算负责吗?”
说完,又转头对桑迩说,“小蝴蝶,就这种男人你还要维护他?”
桑迩有种又荒唐又无奈的绝望感。
明明一堆话堵在喉咙,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望向了周明礼。
周明礼剑眉斜飞入鬓,紧紧地压在深邃的眼眶之上,目光从疑惑变得明朗,再染上疯狂的阴鸷。
他嗤了一声,旋即偏头,放下了拿枪的手臂。
“朱迪,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他语调带笑,表情却凉到渗人。
“给你三秒,否则让你漂亮的脸开花。”
朱迪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却还是被那满是暴戾和杀欲的眼神所震慑。
“在这里,你没有威胁我的权利。”
周明礼不再回答,直接开始倒数。
“三。”
许是慌了神,朱迪立刻掏出了手枪指着他。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桑迩并不知道她有枪,瞬间头皮麻了半边。
顾不上思考之后的事情,她脱口而出:“不要!”
说着就欲起身。
朱迪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猛地按住她,逼她坐在沙发上。
“别动。”
她的手劲很大,桑迩猝不及防,小小吃痛,嘴角不禁抽搐一下。
周明礼太阳穴跳了一下,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竟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朱迪摸不清周明礼要做什么,她胸膛快速起伏,声调都变了样却依旧警告道:“再靠近一步我就开枪。”
周明礼毫不在乎,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你要确保一枪就能打死我,不然——”
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闪身到了她们的面前。
朱迪乱了阵脚。
惊慌之间,“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气中炸开。
刹那,周遭仿佛变成了定格动画,所有的动作都成了断帧的画面。
桑迩只能听到刺耳的嗡鸣。
她用手抱住了脑袋,紧闭上双眼,压抑于心底的恐惧终于爆发。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了声:“周明礼——”
话音未落,有一股力量擒住了她的细腕,无可阻挡地将她拉了起来。
“咚”
一声很轻的闷响。
桑迩摔进了宽阔而坚实的胸膛。
那股熟悉的烟草气息将她裹住。
她抬眸,看见了周明礼干净俊逸的脸颊上那道新鲜的划痕。
血液渗出,仿佛是在生死边缘的试探,是毫厘之间的运气,也是继之以死的决意。
周明礼冰凉的嗓音划破混沌,带着一股掺杂着怒意的狠厉:“现在知道喊我了?”
桑迩可耻又荒唐地感到了安心,眼角溢出了晶亮的生理泪水。
她委屈得鼻尖一酸,颤声问:“现在你还要凶我吗?”
周明礼又好气又好笑:“你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怕我凶你?”
桑迩反咬一口:“我没骗你。”
她嘟囔,“我只说打了,没说掉没掉。”
周明礼:“……”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利诺维奇先生姗姗来迟。
他捂着受伤的胳膊,撞进了房间。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倒在地上的朱迪。
“夫人!”他像是忘记了这个女人刚刚还下令叫人给了他一枪,不假思索地扑了过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将昏迷的朱迪抱了起来,转头质问周明礼:“周,你对她做了什么!刚才那枪是你开的吗!”
周明礼二度无语:“……”
“shutyourmouthup...”朱迪悠悠的声音传来,“那是老娘开的。”
利诺维奇一看她还醒着,竟是落下泪来。
“honey,你没事,你没事就好了,呜呜呜……”
一个快要两米金发碧眼的斯拉夫壮汉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只有一百多斤的华裔美人的脖颈里,断断续续道:“我错了,请你原谅我,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不和周做生意了……如果你还不解气,再打我几枪也可以 ,但说好哦,不能打三角区……”
朱迪:“……滚。”
桑迩还处于余震之中,愣愣地小声道:“想不到黑手党也有恋爱脑呢。”
周明礼:“白痴不分职业。”
他的神情中是掩不住的嫌弃,但搂着桑迩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