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明礼大概这辈子没被谁命令过闭嘴,明显愣怔了一下。
桑迩并没有理会他的滞顿,直接掀起了他的衬衣。
纵使她已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之时,还是免不了觉得触目惊心。
不过她并未犹豫,将打底衫三两下叠成块状,压上了他的腹部,并用手掌施加持续压力,避免加重出血。
围观的群众们早就看傻了眼。
桑迩十分无语,吼道:“看什么!叫救护车啊!”
可周明礼却抬起了手,哑声道:“不用。”
桑迩蹙眉:“你受伤了。”
周明礼很坚持:“这没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桑迩暗道,血流成河了还没事吗?!
但她还是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你流了很多血。”
周明礼却只是说:“借个力。”
不等桑迩想明白借什么力,他已经撑着她的肩膀站了起来。
“你……你不能动!”桑迩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在她的认知里,受伤的人就该躺着等待医护人员的救治。
“不然呢?”周明礼反倒是有点儿不理解的样子。
“难道要我躺在担架上被抬出去吗?”
桑迩:“……那你要去哪?”
周明礼沉声吐出二字:“回家。”
“可是你……”
桑迩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被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
“周哥!”
抬头一看,是徐露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她没了之前的优雅模样,一整个花容失色,玉手在周明礼的身上摸来摸去,声调里都带了哭腔:“周、周哥,怎么回事?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桑迩左手扶着周明礼,右手按着伤口,暂时腾不出手打人,只能用嘴怼道:“地上那么多血,你说严重不严重?”
徐露被这么一说,竟是委屈地掉下泪来。
“桑妹妹,我也只是想关心周哥,你别生气。”
关宁意这时也赶到了。
她一眼就瞅到了茶得发慌的徐露,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一脚横插在徐露和周明礼中间。
“徐姐,”关宁意道,“人家夫妻搂搂抱抱,你掺和什么?”
徐露愣了:“我也是周哥的朋友啊,现在他受伤了,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桑迩从关宁意身后露出脑袋,问:“那我们现在要回家,你也要跟来吗?”
徐露哑口无言。
“走。”桑迩朝关宁意示意。
关宁意轻哼一声:“走!”
刚走到长廊,就看到好几个周明礼的部下跑了过来。
“老大!老大你怎么样了!”
周明礼没有回答,只是扫了他们一眼。
为首的大块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改口:“周总,需要报警吗?”
周明礼道:“不用。”
大块头走上前,从桑迩的肩上接过周明礼,道:“嫂子,让我来吧。”
桑迩却还没放弃:“真的不去医院吗?”
周明礼瞥向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轻笑一声。
“不去。”
桑迩微怔。
他笑什么?莫不是失血过多傻了吧?
可下一秒,只听周明礼不紧不慢道:“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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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家中。
利奥看着赤着上身躺在沙发上的周明礼,愤愤道:“可恶!是哪个混蛋干的!老子去干死他!”
桑迩把周明礼沾血的衣服丢进了脏衣篓,然后提着医药箱走了过来。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她严肃道,“应该交给警察解决。”
说着,拿出碘酒帮他消毒。
“我们家条件有限,只有最基础的东西。”她边擦伤口边说,“你坚持不去医院,到时候感染了自己负责。”
周明礼似笑非笑:“我感染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桑迩听出了他在揶揄自己,很是不爽,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那你死前记得先把大楼的尾款结了。”
周明礼唇角上挑:“这倒是记得清楚。”
桑迩心说废话,不然谁理你这个臭脾气。
“明天早上八点。”周明礼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桑迩上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来我公司,”周明礼道,“大楼交接的手续都办完了,你签好字,这桩交易就算结束了。”
桑迩仿佛被天降的惊喜砸中,眼中瞬间亮起了光。
“真的吗?”
周明礼反问:“骗你有什么好处?”
“谢谢!”
桑迩抑制住喜悦,尽量不表现在脸上,但微扬的声线却还是暴露了自己。
周明礼抬眼,似是有话要说。
但最终那晦涩的视线也只是浅浅地略过了她的脸。